云昭没有多问缘由,伸手从隨身的锦囊中取出几张摺叠整齐的符籙,递向萧启。
萧启看著她递过来的符籙,冷峻的眉眼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来。
他伸手去接,指尖触及她微凉的指尖,心头难以压抑地泛起一阵甜意。
然而,秦王嘴角的弧度还未完全扬起,就听云昭道:“这几张符,是我之前答应要给赵大人的『报酬。你既与他同去,劳烦帮我转交给他。”
萧启的手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一股酸溜溜的滋味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
他薄唇微抿,方才周身那点柔和气息瞬间收敛,动作简单粗暴且隨意地將那几张符籙塞进袖中。
然而不论神色沉静的云昭,还是刚喝了一缸醋的萧启,亦或不远处眼巴巴望著萧启手中符籙的赵悉,都没有想到——
此一去,城外等待他们的,绝非寻常公务。
而是一次生死一线的极致考验,一场前所未有的惊心动魄之旅!
*
夜色如墨。
姜世安与姜珩父子二人,作为此番隨行的翻译与接洽人员,隨同朱玉国使团一行,赶往专为接待外邦贵宾而设的四方馆下榻安置。
梅柔卿则悄悄寻了个机会,与女儿在凝辉堂一处僻静的厢房密会。
门刚闔上,姜綰心再也顾不得仪態,慌乱地抓住梅柔卿的手臂,声音发颤:“娘!快,快帮我看看!
宋白玉那个贱人临死前发的血咒,会不会真的应验在我身上?”
梅柔卿回忆著这些年师从薛九针学到的玄术,拉姜綰心在灯下坐定。
她取来一碗滴了香灰的清水,以乾净毛笔蘸取,轻轻点在姜綰心的眉心、双手腕脉以及心口等处。
片刻之后,子时已到。
梅柔卿取来房间內的一面铜镜,对著女儿的心口位置缓缓照去。
镜面昏黄,只见姜綰心雪白的肌肤上,一道鲜艷如新血的赤色纹路,正从心口处悄然浮现,如同有生命的藤蔓,透著一股不祥的邪气。
“那疯女人的诅咒,沾上了。”梅柔卿声音乾涩,握著铜镜的手微微发抖。
“怎么办,娘亲!”姜綰心几乎要哭出来,她紧紧拽著梅柔卿的衣袖,
“要不,我们把寧儿接回来!就像上次那样,把血咒转给她!她反正也活不长了……”
“没有用!”梅柔卿厉声打断,眼中是罕见的凝重与恐惧,“这血咒以施咒者性命与魂魄为引,怨毒无比,寻常的转移之法根本无法承载,只会反噬更烈!”
她起身,焦躁地来回踱步。
姜綰心则蜷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巨大的恐惧將她彻底淹没,连腹中那曾让她无比自豪的倚仗,此刻也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良久,梅柔卿忽而站定,目光幽幽,落在姜綰心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那眼神有痛惜,有决绝,更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姜綰心被她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再次护住肚子:“娘……?”
梅柔卿看著女儿瞬间瞪大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心儿,若要最大程度削减这血咒对你本身的伤害,保住你的性命与將来……
或许,可以用你腹中这尚未成形的胎儿作为『替身,引走並消解掉一部分最恶毒的咒力。”
“不!”姜綰心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缩去,双手紧紧捂住腹部,“这是我的孩儿!是太子的骨血!是我將来全部的依靠啊!娘你怎么能……”
“傻孩子!”梅柔卿梅柔卿抓住她的肩膀,眼神锐利而清醒:“是你的命重要,还是一个还不知道能不能平安生下来的胎儿重要?
这血咒阴毒无比,会日夜侵蚀你的生机,损你容顏,败你气血!
你以为你能扛到足月生產?
就算侥倖生下,只怕你早已油尽灯枯,容貌尽毁!你还有命去享那泼天富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