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嬤嬤小声道:“若姐儿真的不在府上呢?”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林氏强装的镇定。
她越想越是懊恼悔恨,心底不由涌起一股强烈的怒气与后怕。
“这个糊涂丫头!她怎的如此不晓事,这般任性妄为!”
林氏的声音因气急而微微拔高,“那秦王萧启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是个註定活不过二十五岁的短命鬼!
她就算春心萌动,想嫁个年轻俊俏的郎君,满京城勛贵子弟,青年才俊多得是!
闭著眼睛挑一个,哪个不比那朝不保夕的亲王强?!”
紧接著,她又恨恨骂道:“况且,昨夜宫宴,那宋白玉说不定早已趁机得手,攀上了秦王也未可知!她这时候凑上去,算什么?捡別人剩下的吗?!”
林氏昨夜不在城中,更未入宫,对宫宴后来发生的惊天巨变——
桃咒案发、宋白玉血溅当场、太子昏迷等等事態一无所知。
她更不知道,苏玉嬛对她这个母亲的命令阳奉阴违,已然不是第一次了。
林氏的眼神变幻不定,种种念头在脑中激烈交锋。
最终,一抹决绝的狠色取代了所有的慌乱与怒气。
“若玉嬛真的不在府上,私自跑去了將家村……”林氏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得可怕,
“那我们就去告官!就说我苏家嫡女苏玉嬛,昨日於城中被歹人拐骗,如今下落不明,经查很可能被掳至京郊將家村中!”
她看向吕嬤嬤,眼中是全然的冷静与算计,甚至带著一种玉石俱焚的狠辣:
“我与薛九针联手布下的邪阵若要彻底解开,需得吞足百名成年男丁的阳气与性命,作为最后祭品!
既然如此,就让官府的人、让那些衙役兵丁去填这个数!用他们的命,去解开阵法!”
林氏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届时,村里必定大乱,我们便可趁乱,设法混进去,无论如何,也要將嬛嬛从那鬼地方带出来!”
*
將家村,死寂的螺旋村道。
目送著轿在村民簇拥下渐行渐远,裴寂等人这才各自从藏身的掩体后现身,重新聚拢到云昭身边。
裴寂眉头紧锁,语气有一丝迟疑:“方才那个……”
主要是妆太厚了,他瞧著眼熟,却委实不敢认。
“是苏家大房嫡女苏玉嬛,如假包换。”云昭篤定道。
方才跟在轿輦旁边那个低眉顺眼的小丫鬟,之前她两次去苏府,都曾见她寸步不离地跟在苏玉嬛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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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让云昭感到费解的是:苏玉嬛怎会出现在此?
但眼下没有时间细细推敲。云昭思虑片刻,对孙婆子道:“取『隱息粉和『阴苔草来。”
孙婆子依言,快速从行囊中取出两个小皮囊。
“隱息粉”能暂时掩盖活人身上的阳气与生机;“阴苔草”多生於终年不见阳光的背阴石缝或古墓周边,性属极阴,能模擬出类似阴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