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蹲下身,从道旁抓了一把潮湿的泥土,將两种粉末混合其中。
“抹一点在脸和脖子。”她低声解释,“此法可暂时混淆我等身上的活人生机。
稍后若无我明確指令,不要开口说话,行动步伐儘量与那些村民保持一致。”
眾人迅速准备妥当,加快脚步,沿著轿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村道蜿蜒,两侧的房屋依旧死寂。
很快,他们便再次看到了那支缓慢行进的送亲队伍。
乐声依旧僵硬,村民的步伐依旧整齐划一,透著非人的刻板。
云昭目光锐利地扫过队伍,心中已有决断。
她加快脚步,混入了送亲队伍的外围,向著轿輦一侧靠近!
身后不远处的周文焕看得双目圆瞠,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
这位姜司主……也真是艺高人胆大!
云昭不紧不慢,走到了轿輦的右侧,几乎与那个低著头的小丫鬟並行。
趁著队伍拐过一个弯道,云昭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掀开了轿子侧面的绸布帘子!
苏玉嬛端坐其中,凤冠霞帔,浓妆依旧。
她双目空洞地平视前方,眼神没有丝毫焦距,对於帘子被掀开、甚至云昭近在咫尺的审视,都毫无反应,宛如一尊製作精美却毫无生气的木偶娃娃。
唯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著。
云昭盯著她看了片刻,放下帘子,朝身后不远处的裴寂等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都跟过来。
裴寂见状意会,他悄无声息地掠出,几个起落便借著房屋阴影的掩护,向云昭靠拢。
云昭对他做了几个手势,隨后指指轿子,又指指自己。
饶是裴寂身经沙场磨礪、见惯生死、心志坚韧,此刻眼角也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但他深知云昭行事必有深意,且眼下情况诡异,容不得犹豫。他重重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隨时可以配合。
说时迟那时快!
云昭猛地將轿帘完全掀开——
与此同时,裴寂手中玄铁长鞭如灵蛇出洞,唰地一声探入轿內,精准地缠住了苏玉嬛的腰肢!
只听“噗通”一声闷响,穿著沉重嫁衣、戴著凤冠的苏玉嬛,竟被其硬生生从平稳行进的轿子里拖拽了出来,直接摔在了路边的尘土之中!
而云昭则在裴寂將苏玉嬛拖出轿子的瞬间,一把扯落苏玉嬛遮脸的盖头!
隨后,她脚下一蹬,身形如燕,竟毫不客气地一抬脚,直接跨进了那顶空出来的猩红轿!
苏玉嬛落地后,没有因为摔倒而蜷缩或挣扎,就那么笔挺挺、直僵僵地躺在那里。
露出那张浓妆却死寂的脸,几乎与一具尸体无异。
不仅周文焕骇得死死用手捂住嘴巴,好悬没叫出声!
就连裴寂和孙婆子,都满脸的一言难尽。
他们这位姜司主,也有点太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