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去,大雨一夜未歇。
一只染满鲜血、指甲尽裂的手,猛然破土而出!
紧接著是另一只。
已经死去的薛小玥,竟从坟坑里一点点爬了出来!
她满身污泥血垢,脸上被泥土糊得看不清五官。
雨打在她身上,血从她身下不断渗出。
她就那样抱著死去的孩子,一直坐在那里。
七天后。
村里有人战战兢兢来乱葬岗查看,却看到了让他们魂飞魄散的一幕——
薛小玥的尸体就坐在坟坑边,怀里抱著婴儿,眼睛睁著,直勾勾看著村子的方向。
而她周身三丈之內,草木枯死,虫蚁绝跡。
更恐怖的是,那天参与抬人、埋人的几个汉子,回去后接连暴毙,死状悽惨,仿佛被什么东西活活抽乾了生机。
恐慌如瘟疫蔓延。
之后不久,一个游方道士路过將家村。
黄守义带著全村人跪求道士出手。
道士在祠堂前开坛作法,焚香念咒,最后告诉村民:
薛小玥母子怨气太重,需每年在她死祭之日,以“替身”献祭,方可保村子平安。
第一年,村里將一个先天痴傻的女婴抱到乱葬岗,再也没回来。
第二年,一个从外村买来、准备给老光棍做妻的姑娘,在成亲前夜“失踪”。
第三年、第四年……
他们献祭的或是婴孩,或是女子。
村民们从最初的恐惧,渐渐变得麻木,甚至开始默契地维护这个“秘密”。
因为他们知道,当初害死薛小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全村人。
幻象如潮水般退去,祠堂重新回到眾人眼前,但此刻每个人脸上都失去了血色。
“看明白了?將家村上下九十七口,每一个人,手上都沾著我女儿的血。”
那佝僂老人站在祠堂中央,一字一句,他每个字都像从肺腑里抠出来,
“九年前,我远离京师,归期未定。临走那日,小玥送我至村口老槐树下……”
他喉结滚动,声音忽然哽住,半晌才续道,“她说,爹,你早些回来,阮郎说等他中了功名,就娶我过门。我说好,爹一定儘早回来,亲自为你梳头盖盖头,送你上轿。”
“我把她託付给村里几户素有往来的邻舍,留下一笔银子,嘱咐他们多加照拂……”
他咧开嘴,像哭又像笑,两行浑浊的老泪顺著他深刻的皱纹蜿蜒而下。
“可我回来时,连小玥的尸身都找不见。他们说她跟人跑了,说她不知廉耻勾搭了一个卖货郎,说她难產死了草草埋了……
我翻遍了乱葬岗每一处新坟,只找到一件她穿过的旧肚兜埋在土里,被野狗刨出来,沾满了泥。”
云昭冷眼望著他:“薛小玥无辜惨死,是人间至痛。你向將家村復仇,天道或可容你三分。
可梅氏用的那些骯脏邪术,难道不是你亲口传授?苏惊澜与白慕寧在回春堂外险些丧命,难道不是你背后设计?
还有回春堂刘大夫用断梁咒害人,难道不是你从中唆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