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棵树的根系与树干之中,缠绕著经年累月的『血食供奉之气,还有一丝极其隱晦的香火愿力。
她轻声解释:“眼前这棵杨树,倒像是被人刻意『养在这里。”
她话音刚落,一直凝神观察四周的萧启,忽然眸光一凝。
他足下微点,身形已如鸿鵠般轻盈掠起,几个起落便跃上杨树虬结的枝干,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枝叶深处。
片刻,他似是发现了什么,剑眉微蹙,抬腿猛地朝一处枝叶最茂密、怨气也最浓的枝椏交匯处踢去!
“咔嚓!”
一声轻响,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应声而落,“啪”地掉在树下鬆软的泥土上。
眾人定睛看去,皆是一惊。
那是一个不过巴掌大小、雕刻粗糙的黑色木製牌位,上面用硃砂写著几行小字,虽有些模糊,但仍可辨认:
冤妻薛氏小玥暨未面幼子灵位
牌位前,还散落著一个已经乾裂的圆形小木盘,盘中残留著一些彻底风乾、顏色暗褐的块状物。
仔细分辨,隱约能看出曾是血肉的形状,只是早已失去生机,只余浓重不散的腥气与怨念。
“以血肉供奉他们亲手害死的薛氏女牌位?”赵悉倒吸一口凉气,“这阮家人莫不是疯了?”
云昭盯著那牌位和乾涸的血肉盘,眉头紧锁。
她没有回答赵悉的问题,反而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蹲下身,开始用手直接挖掘杨树根部的泥土!
孙婆子见状,立刻明白她的意图,也毫不犹豫地上前,用隨身的短匕帮忙挖掘。
两人动作很快,泥土纷飞。
萧启、赵悉、裴琰之虽不明所以,但也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以防不测。
不过挖了尺余深,孙婆子的匕首便碰到了硬物。
很快,一个约莫一尺见方、密封严实的桐油木盒,从潮湿阴冷的泥土中起了出来。
木盒表面刻满了扭曲诡异的符文,入手冰凉刺骨,仿佛握著一块寒冰。
云昭取出一张黄符贴在盒盖缝隙处,口中默诵净咒,驱散附著其上的阴秽之气,然后才小心地撬开盒盖。
“嘶——”
看清盒內之物,连见多识广的赵悉也忍不住再次倒吸冷气。
盒內整整齐齐,並排摆放著十一个高约三寸、以槐木雕成的小人偶!
每个人偶身上,都用鲜红如血的硃砂,清晰无比地写明了姓名与生辰八字!
云昭迅速扫过——
阮父、阮母、阮鹤卿、殷若华、阮鹤卿的一双龙凤胎儿女、阮鹤卿的妹妹、弟弟、弟媳,以及他们的一对龙凤胎……正是阮家上下十一口,一个不多,一个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