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柔卿如遭晴天霹雳,猛地瞪大眼睛,疯狂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唔!唔唔唔!!”
不可能!她又不是得了失心疯!怎么可能自己毒哑自己?!
这御医在胡说八道!他一定是被收买了!
为了便於皇帝看清,邹太医特意上前两步,將帕子托在掌心,指著上面一处顏色略深的湿痕,条理清晰地解释道:
“陛下请看,此毒名为『枯肠散,性状奇特,遇水即融。
常人只需服下米粒大小的一丁点儿,喉管便会迅速麻痹溃烂,声音立毁,终生沦为哑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惊恐万状的梅柔卿:“而观此妇人脉象,气血逆冲,中毒之深,绝非微量。
因此,她不仅嗓子已彻底损坏,无法发声,更严重的是……毒素已侵入肠腑,正在缓慢腐蚀她的肠道!”
枯肠散?肠穿肚烂?梅柔卿浑身剧颤,她简直不敢相信!
而且她怎么感觉不到肚子里有什么感觉?定是这御医在撒谎!
就听邹太医紧接著又道,指向帕子:“陛下,娘娘,此毒特性之一,便是可以预先浸染在丝帕、衣角等物之上。
待需要时,只需用沾有口水的舌尖或嘴唇触碰湿毒之处,毒药便会顺势入口,发作极快。
微臣方才检查,这毒……就浸染在她这方帕子上!”
这时,先前那个诱骗梅柔卿前来漪兰殿的侍卫,忽而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对皇帝稟报导:
“陛下明鑑!卑职方才在漪兰殿附近巡查,见此妇人鬼鬼祟祟,躲在廊柱阴影后向內张望,形跡十分可疑。
卑职恐其对柔妃娘娘不利,於是上前將其擒获。制住她的过程中,就曾亲眼看见她迅速用这方帕子捂了一下嘴!
当时只以为是妇人惊慌之举,未曾深想……如今看来,定是那时她见行跡败露,便服毒自毁!
都怪卑职疏於防范,未能及时察觉,竟让这恶妇有机会服毒,毁灭了开口指证幕后主使的机会!请陛下责罚!”
柔妃身边的大宫女眼圈泛红地指控:“定是她在柔妃娘娘的桂糕里下了毒!方才鬼鬼祟祟,就是来探听消息的!”
邹太医接著道:“她也確是兵行险著!这『枯肠散毒性猛烈,她服下的剂量,若是再多上些许,恐怕此刻已是一具毒发暴毙的尸体了!
想来,也是她仓促之间,未能准確控制分量。”
这时,依偎在皇帝怀中的柔妃,抬起泪痕斑驳的苍白小脸,声音虚弱道:
“到底……到底是谁这般狠毒?不仅害死了嬪妾还未出世的孩子,竟……竟还逼得梅氏服毒自毁?这是要死无对证吗?”
她说著,又伤心地低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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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柔卿被这一连串的“证据”和指控打得晕头转向,百口莫辩。
她的目光瞥向不远处窗边书案上摆放的纸笔,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嗬嗬”声,伸手指向那个方向。
皇帝敏锐地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眉梢微挑:“你会写字?”
梅氏连连点头!
柔妃也止住了哭泣,目光隨之望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锐光。
皇帝沉声命令:“给她纸笔。”
一名內侍迅速取来笔墨纸砚,铺在梅柔卿面前的地上。
梅柔卿如同濒死之人抓住浮木,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抓起那支狼毫笔,蘸饱了墨汁,因为手抖得厉害,墨汁滴落污了纸张也顾不得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颤抖著、却又无比清晰地,在雪白的宣纸上,写下了三个力透纸背、充满恨意的大字——
姜、云、昭!
写罢,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皇帝和柔妃,脸上混合著怨毒、快意与一丝终於能“开口”指控的癲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