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髮髻散乱,满面泪痕,一眼看见云昭,竟直接扑跪在地,颤抖著抓住云昭的衣摆:
“司主!司主求您……”严嬤嬤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求您去看看我家媳妇儿!
她……她见了红,胎像不稳,大夫说恐是难保!
接生婆也来了!但说生不下来!
求您去帮著瞧一眼,若是您也救不了,我们就认命了……”
话音未落,她已泣不成声,额角重重磕在地上,声声叩心。
云昭俯身扶住严嬤嬤:“人在哪儿?带路!”
苏凌风与王氏对视一眼,王氏急道:“坐我们的马车去!快!”
一行人匆匆下楼。
云昭一边疾步而行,一边飞快询问严嬤嬤详情。
原来她儿媳怀胎七月,今日午后突然腹痛见红,请来的大夫皆摇头嘆息,说胎象凶险,母子恐难两全。
之后没办法,又请来了附近最好的接生婆,可对方不仅说生不下来,还说再这样下去,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严嬤嬤走投无路,听闻云昭在附近茶楼,便拼了命赶来。
马车停在城西一条窄巷前。
云昭撩开车帘,只见巷子深处一座小院,门楣已显斑驳,但门环却擦得鋥亮,台阶也扫得乾乾净净——
正是严嬤嬤的住处。
她毕竟是公主府里有头脸的嬤嬤,如今儿子在衙门做个书吏,家境算不得富贵,却仍维持著体面人家的整洁。
云昭快步走进院中,还未进屋,一股血腥气已扑面而来。
那气味混著草药的苦涩,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浊气,像是久未通风的霉味,又夹杂著某种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甜腻。
她推门而入。
屋內光线昏暗,只点了一盏油灯,窗户紧闭,帘子也拉得严严实实。
云昭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屋內:
床前跪著个接生婆,正拿著布巾擦拭,盆里的水已染成淡红色;
墙角站著个脸色惨白的青年,应是严嬤嬤的儿子;
床上躺著的女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此刻却面如金纸,满头冷汗浸湿了鬢髮。
最刺目的是她身下的被褥,条缕的暗红正在洇开。
云昭快步上前,却在靠近床沿时,目光骤然一凝。
她的视线定在女子颈间。
苍白的脖颈上,汗湿的皮肤黏著一根细细的红绳。绳子本是鲜红色的,此刻被汗水浸透,成了暗沉的红褐色。
云昭伸出手,指尖轻巧地一挑,便將那红绳从女子颈间拽了出来。
绳上正拴著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褐色珠子。
云昭捏著那珠子问:“这珠子,你们从何处而来?”
严书吏见状,脸色“唰”地变了。他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严嬤嬤此时才气喘吁吁地追进屋来。
一见儿子这副模样,又见云昭手中的珠子,老脸骤然煞白:“这、这珠子怎么还在她身上?我不是让你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