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启静静退开两步,看著伏案而眠的太后,背心却已惊出一层冷汗。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只觉满腔疑云与沉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更有一种窥见冰山一角、却深知水下更庞大黑暗所带来的寒意。
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出静心堂。
山风挟著冰凉的雨丝扑面而来,打在脸上,带来刺痛般的清醒。
萧启站在廊下,任由风雨吹拂气,胸中翻腾的惊涛骇浪渐渐被压下。
估算时间,玉衡真人面圣之后,也该回玄都观了。
*
玉衡真人刚踏入观门,一名心腹弟子便快步迎上,压低声音急急稟报:“师尊,秦王殿下辰时便到了观中,还带了不少亲兵。那些兵士走动逡巡,似有四处探查之意。”
玉衡真人他抬眼,与那弟子目光一触。
弟子几不可察地微微摇头,眼神示意:那个地方无恙。
玉衡真人心中稍安。
他定了定神,拂尘一甩,面上恢復波澜不惊的淡然,向前院客堂走去。
客堂中,萧启正负手而立,看著墙上悬掛的一幅《道德经》经文拓片,仿佛真的在欣赏书法。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射玉衡。
萧启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真人不在,本王便隨意逛了逛。玄都观果然清幽,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玉衡真人执礼:“贫道奉詔入宫,让殿下久候了。殿下若有指点,贫道洗耳恭听。”
“指点谈不上。”萧启向前踱了两步,目光扫过堂內陈设,看似隨意地说道,“只是觉得,有些殿阁过於陈旧了。
尤其是后山几处偏殿,年久失修。真人既是为国祈福,居住之所,也该更稳妥些才是。”
玉衡真人笑容不变:“道门中人,居所但求清净能遮风雨即可,不敢奢求华美。后山偏殿虽旧,却更显自然古朴,贴近道法自然之意。”
片刻,萧启仿佛实在寻不到什么破绽似的,眼底掠过一丝不甘,但很快掩去。
“既然真人如此说,那便是本王多虑了。今日叨扰,告辞。”
玉衡真人亲自送到观门,看著萧启一行人骑马远去的背影,眼神逐渐阴冷下来。
他自然注意到,有几处不重要的殿阁,有明显的被翻动过的痕跡,一些物件的摆放位置也不对。
“虚张声势,徒劳无功。”玉衡真人心底冷笑。
萧启和那姜云昭,真以为解开前头几道诅咒,就能高枕无忧了?
七玄钉岂是那么轻易就能化解的?
姜云昭纵有些天赋,能解开前面几道,可她绝不会知晓,七玄钉真正玄妙狠绝之处,在於其后三道恶诅,彼此並非独立,而是以『三才倒逆之局相锁相生!
最后一道『绝命钉,若强行破除,非但不能解咒,反而会瞬间引爆前面两道已看似解开的诅咒。
届时,诅咒之力將加倍回溯,侵魂蚀骨!
想到此处,玉衡真人才要忍不住嘆服府君的玄术!
要知道,府君可是能溯过往、窥未来之人!
姜云昭,你拿什么跟府君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