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亲自接过,缓步走到吕嬤嬤面前,將碗递到她乾裂的唇边,声音平静无波:“喝点水润润喉,慢慢说。”
若在平时,以吕嬤嬤生平的谨慎提防,未必会轻易喝下这碗水。
但她们主僕几人,是从江陵被一路紧急押解回京的。
一日不过一个冷硬的白饃,饮水也严格限制。
此刻,一碗清澈温热的清水近在眼前,不仅吕嬤嬤喉头剧烈滚动,连一旁跪著的苏凌岳都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倚在苏文正怀里的苏老夫人更是有气无力地哼道:“也给我来一碗……”
云昭恍若未闻,只看著吕嬤嬤。
吕嬤嬤眼中挣扎之色一闪而过,终究是喝水的本能占了上风。
她就著云昭的手,急切地啜饮了三口。
温水入喉,滋润了火烧火燎的喉咙,让她不禁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云昭適时收回了碗。
她看著吕嬤嬤略显舒缓的脸色,眸中闪过一抹锐光:
“嬤嬤年纪大了,一路顛簸辛苦。
好生答话,说得清楚明白,待会儿,自然还有温水喝,有热食可用。”
两旁肃立的衙役们见状,心中却暗自摇头。
这位云司主,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仅凭一口温水、一句空头许诺,就让这等深宅里浸淫多年的老嬤嬤吐露实情?
未免太过天真。
就在这时,云昭直起身,冷不防开口问:
“苏玉嬛,究竟是如何知道將家村的?”
吕嬤嬤紧闭著嘴,打定主意一言不发,甚至想好了如何含糊其辞地推脱不知。
然而,就在她闭紧牙关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微弱却无法抗拒的力量,轻轻拨动了她的喉舌与心神。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嘴巴竟不受控制地张开,一个清晰无比的答案,脱口而出:
“自然是因为她偷看了夫人的密信!”
话一出口,吕嬤嬤自己先惊呆了!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浑浊的眼珠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下意识就想抬手去摸自己的喉咙。
可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扭动著身体,发出“嗬嗬”的怪异声响。
云昭岂会给她反应的机会?
她紧接著又问道:“那密信,是谁写给林静薇的?”
“不……不能说……”
吕嬤嬤心中疯狂吶喊,拼命咬紧牙关,甚至能尝到一丝铁锈味在口腔蔓延。
她试图用疼痛抵抗那股诡异的力量,额头青筋暴起,面容扭曲。
然而,紧闭的嘴唇再次不受控制地张开,一个令满堂瞬间死寂的名字,颤抖著、却清晰地吐了出来:
“是……薛……薛九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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