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正脸色不由变了。
苏凌云继续道:“她对苏家每一个人的『好,都是如此。
对您,母亲,是先让您『病,再『救您。
对父亲,是先让您『困,再『帮您。对我……”
她终於將目光投向脸色逐渐阴沉下来的林静薇,眼中是刻骨的寒意:
“当年出事前几日,我因有些苦夏,食欲不振。是林氏,端来了一碗她『亲手熬製的冰镇酸梅汤,说是开胃生津。
我喝了之后,便昏沉睡去,再醒来……”
她顿了一下,声音微微发颤,却更加清晰:
“我从未与任何男子私相授受,为何偏偏在喝了那碗汤后,一切都变了?
到底是谁,处心积虑要毁了我?毁了我,在这苏家內宅,最终得益的……又是谁?”
“你住口!苏凌云!你不要脸面,我们苏家还要!”
苏老夫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
当年那桩丑闻,是她心中最大的耻辱,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再当眾揭开!
苏凌云却忽然笑了。
“为了苏家的『名声二字,母亲,您默许了谎言,默许了陷害,甚至……默许了將我推入姜家那个火坑。我的一生都被您毁了。”
“不……不是……”苏老夫人慌乱地摇头,想要反驳。
就在这时,云昭终於再次开口:“白大人,秦王殿下,赵大人。”
云昭对著上首三位主审微微頷首,隨即看向墨七。
墨七会意,將先前云昭拿到的那只捲轴,呈上公堂。
林静薇脸上的得意与倨傲,在看到云昭手上那只完好无损的捲轴时,彻底化为惊慌!
“你!怎么会……”
她当时明明放了一把火,这捲轴怎会完好无损?!
白羡安展开捲轴,与秦王、赵悉一同观看。
因捲轴內容涉及苏凌云与裴寂的隱私,白羡安並未命人当眾宣读,而是面色沉重地朝苏文正道:
“苏老大人,此事……关乎贵府秘辛及令嬡声誉,还请您与尊夫人,上前一观。”
苏文正早已被一连串的变故衝击得心神俱疲,此刻闻言,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他搀扶著几乎站立不稳的苏老夫人,步履沉重地走到案前。
苏老夫人颤抖著手,拿起捲轴。
目光所及,那些文字,看得她头晕目眩。
苏文正却比她看得更仔细,拿著纸张的手,青筋毕露,微微颤抖。
那些文字,那些邪术的描述,与他记忆中许多模糊的、曾被忽略的细节,一一对上了。
桩桩件件,当时只觉是家门不幸,是凌云命苦,是夫人糊涂。
如今看来,竟是一环扣一环的精心算计!
苏文正缓缓抬起头,看向堂下的林氏,目光最终落在神色平静的女儿脸上。
巨大的悔恨与彻骨的寒意,瞬间席捲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