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平民百姓,那些贱民的孩童,他们的命,本就如同草芥螻蚁!
能被活著剖出心肝,提炼成丹,供养给你这样的『贵人享用,是他们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和『造化,对不对?!”
云昭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匕首,一层层剥开了太后那华丽袍服之下,最骯脏也最可怖的真实內在。
如果说,之前青莲观那些將无辜年轻女子投入炼丹炉炼成的丹药,流毒甚广,京中不少贵人都或明或暗地享用过。
那么玄都观的行径,简直可以说是为太后一人量身定製!
为了她一个人的“青春”与“康健”,不知有多少无辜稚子被残忍夺取生命,挖心取肝,成为丹炉里的一味“药引”!
太后的脸皮剧烈地颤抖著,嘴唇哆嗦,却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她確实不知道玉衡具体做了什么,她也不需要知道。
她只是提出了“想要年轻”、“想要身体好”的要求,自然会有下面的人,有的是像玉衡这样的“能人异士”,去想办法满足她。
至於这办法是什么,过程如何,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那不是她这个太后需要考虑的。
她只需要看到结果,享受成果。
下面的人自然会处理好一切,包括掩盖痕跡,包括让她“不知情”。
因为,她是太后。
这是她习以为常的傲慢。
“如果你觉得,那些不知名的孩童的命,都与你无关,”萧启的声音在一旁沉沉响起,“那么,宝珠呢?”
宝珠?
太后愣了一下。
她已经很久没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字了。
卫宝珠。长公主与駙马卫临的女儿,她的外孙女。
那个模样灵秀、嘴巴很甜、从前常常进宫来陪她说话的……嘉乐郡主。
太后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了。
她茫然地转动眼珠,看向萧启。
萧启的脸上笼罩著一层寒霜。
他盯著太后,一字一句道:“皇祖母,四个月前,宝珠的遗骸在青莲观的莲池中被发现。
这个消息,您想必早就知道了。
您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青莲观?
为什么会这么巧,您服用了多年的『玉容丹,也出自青莲观!”
太后的目光终於从云昭脸上移开,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她身后石台上,那些浸泡在药液中的血肉……
所以,她吃的那些让她容光焕发的丹药,玉衡真人口中那最后一味药引——
就是云昭手上,以及这些罐子里泡著的……孩童的心臟?
甚至那里面,也曾有过……宝珠的?
“呕——!”
一阵剧烈的噁心感排山倒海般涌上喉头。
太后猛地弯下腰,乾呕起来,却只呕出一些清水和胆汁。
她剧烈地咳嗽著,眼泪都被逼了出来。
她连连摇头,声音嘶哑:“不……不是……你们骗我!你们合起伙来骗本宫!
玉衡真人!玉衡真人在哪里?让他来见本宫!让他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