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看著她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执起手中一直握著的木牌:
“太后娘娘若是不信我的话,也简单。
您应该还没忘记,不久之前,我曾为已故的元懿皇后招过魂吧?”
太后如何能忘?
那日她本欲借“託梦”之事,再加上玉衡真人批算的“云昭命格克亲妨夫”的讖言,当场就取消云昭与秦王的婚约。
可偏偏这个姜云昭邪性得很,仅用元懿皇后的牌位,便真的引来了皇后地魂。
还当眾“问卜”皇后同不同意这桩婚事,不仅让她顏面尽失,更让计划全盘落空!
想到当日那诡异莫测、令人心底发毛的场景,太后不仅脸色发青,连身体都开始微微发抖。
云昭抬手,將那块写著“卫宝珠”名字与生辰的木牌,朝著太后扔了过去。
木牌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不偏不倚,刚好落在太后因惊惧而微微张开的怀中。
“啊——!”
太后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尖叫一声,双手猛地往外一推,想要將怀里的木牌扔出去!
偏偏就在这时,不知从哪个缝隙钻来一股阴冷刺骨的风,打著旋儿,精准地吹拂在太后的后脖颈上。
那风冷的诡异,带著地下静室特有的阴寒,宛如孩童哭泣般的呜咽。
太后嚇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什么仪態,双手抱头,失声尖叫:
“真人!玉衡真人救我——!!!”
就在她呼救声余音未落之际,石阶入口处的阴影里,一个穿著道袍、身形清瘦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火光映照下,那张属於“玉衡真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唯有那双眼睛,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甚至带著一丝……玩味的凉意。
“太后娘娘,可是在唤……贫道?”
太后猛地回过头,看到那从阴影中缓步走出的“玉衡真人”,眼中的惊惶瞬间化为求助。
她甚至踉蹌著朝前扑了两步,抓住对方衣袖,语带哭腔:
“真人!你快告诉他们!宝珠的事与哀家无关!
哀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些丹药都是你献给哀家的,说是天地灵物所炼!
哀家信你,才一直服用!你快说啊!”
“玉衡真人”闻言,蹙了蹙眉。
“太后娘娘,您在说什么呀?”他眨了眨眼,“这些事情……不都是您亲口吩咐的吗?”
太后浑身一僵,猛地瞪大了眼睛:“你……你胡说什么?我……哀家何时教过你做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玉衡真人”却仿佛没看见她的惊骇,继续道:“娘娘真是贵人多忘事。
不是您说的,想要青春貌美,想要身子骨强健,想要回到年轻时……您还说,您的小女儿……”
“不是!”太后猛地甩开“玉衡真人”的手,踉蹌著后退。
“不是这样的!你住口!妙音她不一样!她是哀家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是心甘情愿为哀家去的!
哀家一共生了四个儿女,只有妙音从小就知道心疼哀家!她说只要哀家能好生对待她的皇儿,她死而无憾!她是自愿的!”
“玉衡真人”幽幽道:“好生对待,太后当真做到了吗?”
太后连连点头:“这个自然,哀家答应过她的事,岂会食言?她的皇儿,哀家一直……”
她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隨即,她死死盯住眼前的“玉衡真人”,从头到脚,一寸寸地扫视。
“不对……”太后喃喃道,“你不是玉衡!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