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微谷中,师父座下弟子各有所长。
她因体质特殊,承袭了玄术一脉。
其他师兄弟们,则多隨师父修习医术济世。
而她那位大师兄,最擅长的便是偃甲机关、奇门遁甲,而其中最令人称绝的,便是一手神鬼莫测的易容术。
而眼前这人精湛的易容本领,却让云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大师兄。
就在这时,云昭忽然心念一动。
一股极其微妙的感应,清晰地传递到她的灵台。
她不动声色,独自一人走向庭院一隅。
站定后,云昭指尖微抬,一道带著异域气息的灵力印记自她掌心浮现。
不过数息,一道介於虚实之间的窈窕身影缓缓凝聚显现。
阿措依周身縈绕著一层光晕,裙摆无风自动,眉眼间带著几分“酒足饭饱”般的愜意。
她伸了个懒腰,动作舒展自然,这才用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瞥向云昭,语气也是懒洋洋的:
“喏,你要的东西,都问出来了。
那个臭道士,魂魄里的腌臢事还真不少,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她撇了撇嘴,隨即又带上一丝小小的得意,虚虚一抓,一叠略显凌乱但字跡清晰的纸张便出现在她手中。
“知道你办事讲究,我还特意在附近寻了个会写你们汉家文字的魂儿,让他帮忙把玉衡招供的要点都给誊录下来了。省得我费口舌转述,麻烦。”
云昭接过那叠尚带著一丝阴凉气息的纸张,目光却先落在阿措依脸上,眸色微沉:
“你逼那魂魄……上人身了。”
她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寻常游魂野鬼,无形无质,根本无法触碰和使用阳世的纸笔。
阿措依脸上的神色僵了一下,隨即浮现出被抓包的尷尬。
她眼神飘忽了一瞬,小声辩解道:“哎呀,主要是他的废话实在太多咯,鸡零狗碎的!
我怕记岔了误你的事嘛!
我就近找了个书生,让他『帮了个忙。
你不喜欢?那我以后……儘量不这么干了?”
话是这么说,但她偷眼看云昭的脸色。
云昭神色微沉:“你让阴魂强行附上活人之身,驱使对方躯壳,会严重损耗那人的阳气。
对方轻则魂魄不稳,大病一场,气运衰败数日;
若那人本身身子骨弱,很可能就因此一命呜呼,你便平白添了杀孽。”
她抬起眼,重新看向阿措依,眼神清正而严肃:
“阿措依,你因缘际会,经歷特殊,如今走的是鬼修之路。
这条路本就艰辛,步步雷池。
隨意戕害无辜凡人性命,不仅有违天道,更会污浊你的魂体,在你修为进阶时,化为心魔劫难,阻碍重重。”
她顿了顿,语气稍缓,却更显语重心长,“你既跟在我身边这些时日,应当也感知到了那日本地城隍的神威吧?”
阿措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城隍爷?她当然早就隱隱感知到了。
她自恃修为不弱,又是异域鬼修路数,不惧与之正面衝突,但也绝不愿轻易招惹这等坐镇一方、受万民香火供奉的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