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波!你快醒醒!嘉乐郡主是三年前上元灯节后失踪的!你刚才说的那些全是胡话!
你快告诉长公主,你刚才都是瞎说的!是被邪祟迷了心窍!”
陆擎也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头的惊涛骇浪,对长公主深深一揖,隨即將目光投向云昭。
他生得高大英武,此刻朝云昭睇来,带著武將特有的压迫感:
“云司主,你方才自己也说,此术法你是初次施用,过程或有风险,效用亦因人而异。
倩波自醒来后,行跡疯癲,言语错乱,状若中邪。
她神智不清之下所说的这些,如何能够取信?
若仅凭此等虚妄之言便惊动圣驾、攀诬储君,只怕不仅於事无补,反会酿成大祸,牵连无辜!”
跪在一旁的奶嬤嬤连连磕头:“两位殿下明鑑!
老奴早就觉得不对劲,郡主醒来后这副模样,分明就是被那厉害的鬼魂儿给缠上了,失了心智啊!
她说的那些,全是没影儿的胡话!作不得数的!
我们郡主从前是骄纵些,可断没有害人的胆子,更別说牵扯到天家贵胄了!”
可除了这忠心护主的奶嬤嬤,满室侍立的丫鬟僕役,此刻全都死死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原本听到自家郡主可能牵涉进嘉乐郡主之死,已是惊魂未定,如今竟连当朝太子都被扯了进来……
这已不是內宅秘辛,而是足以掀翻朝堂、血流成河的泼天大案!
稍有不慎,听到便是死罪!
长公主闻言,怒极反笑,凤目中寒光凛冽:“大胆!陆擎!薛静姝——
你们夫妇二人,是要睁著眼睛说瞎话,为了维护这孽女,连皇家法度、天理公道都不顾了吗?
本宫的宝珠惨死三年,尸骨难寻,冤屈难伸!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线索,凶手亲口供认,尔等竟敢以『疯癲二字,就想轻飘飘遮掩过去?
你们安王府,好大的胆子!好硬的心肠!”
駙马卫临亦是面色铁青,他痛声道:“陆大將军!你我同朝为官,也曾並肩御敌!
我將你视为肱骨挚友!可你今日所为,实在令人心寒!”
陆擎脸色变幻,面对长公主夫妇的厉声斥责,他下頜线条绷紧,却並未退缩,反而更显出一种沉冷的坚持:
“殿下,駙马,陆某绝非有意包庇。正因事关重大,牵涉国本,才更需谨慎!
仅凭小女神智昏乱时的一面之词,如何能取信於陛下?如何能定储君之罪?
若就此贸然上达天听,引得朝局动盪,圣心震怒,后果谁人能担?
陆某身为臣子,亦知法度!
若他日查有实据,证明小女当真罪不可赦,陆某绝不姑息!
必亲自绑了她,交予朝廷法办!”
此言斩钉截铁,竟带著一股凛然之气。
一直冷眼旁观的云昭,闻言不由微微挑眉,多看了陆擎两眼。
听这番话,这陆擎倒不似那等一味护短、昏聵蛮横之辈,反而颇有几分就事论事、重证据、讲原则的刚直。
卫临听得陆擎后半句保证,胸中怒火稍缓,面色复杂地朝陆擎拱了拱手:
“陆大將军能作此承诺,卫某……深感敬佩。
但愿大將军,真能言行如一,不枉你我相交一场。”
一旁的薛静姝却因陆擎这番话,彻底炸了起来!
她猛地鬆开陆倩波,站起身,指著陆擎的鼻子,声音尖厉得几乎破音:
“陆擎!好啊!我算是看明白了!合著你早就看不上我们母女了!
如今逮著机会,就要联合外人,將我的倩波往死路上逼!你好狠的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