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喊著就要朝陆擎扑去,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就在这混乱之际,云昭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一弹。
一缕极淡的灵力悄无声息地没入瘫坐在地的陆倩波眉心。
陆倩波浑身猛地一颤,“啊”地大叫一声,一脚狠狠踹开正试图安抚她的奶嬤嬤!
那老嬤嬤惨叫一声,肥胖的身躯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旁边的朱红立柱上,“噗”地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而陆倩波自己,则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地上弹起,披头散髮,状若疯虎,径直衝开了拦在门口的丫鬟,朝著院外狂奔而去!
“倩波——!”薛静姝的哭骂戛然而止,惊恐大叫。
陆倩波却对身后的呼唤充耳不闻,她一路狂奔,竟直直朝著王府大门的方向跑去!
夜色中,她悽厉癲狂的喊叫声响彻安王府,甚至穿透高墙,传到了邻近的街巷:
“卫宝珠——!冤有头!债有主——!
你要报仇,就去东宫寻太子殿下!不要找我!不要缠著我——!
是太子!是太子害得你——!!!”
这石破天惊的喊叫,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瞬间在深夜的京城街道上彻底炸开!
陆擎面色剧变,再也顾不上与薛静姝爭执,厉声喝道:“快!拦住她!”
王府侍卫闻令而动,一时间脚步声、呼喝声乱成一片。
薛静姝也嚇得魂飞魄散,提著裙摆就要追出去,可她养尊处优,哪里跑得过疯癲之下爆发潜力的女儿?
秦王萧启此时也沉声下令:“墨一,墨二。”
两名黑衣侍卫如鬼魅般现身。
“去,协助陆府之人,务必……护住南华郡主安危。”他语速平缓,目光却深不见底。
“得令!”墨一墨二躬身领命,瞬间消失在门外。
他们跟隨主子日久,自然知道秦王方才那道命令背后的真意——
並非真要將南华郡主强行捉回,而是要“协助”她跑得更远些,喊得更大声些。
最好能让整个京城的人都听清楚,听明白。
这潭水,越浑越好。
云昭趁乱快步走到几乎站立不稳的长公主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道:“义母,沉住气,隨我来。”
她引著长公主一路往外,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迅速道:
“义母方才也瞧见了,连薛静姝这等城府不深的人都懂得,用『疯癲来遮掩陆倩波的话。
若我们此刻真强行將人带进宫,与陛下和太子当面对质,且不说陛下会否相信一个『疯子的话,太子那边必有万全准备。
我们未必能如愿,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授人以柄。”
她目光扫向府门外声音更冷:“我们且让她就这样跑出去,当著全城百姓的面,把她刚才的话再喊上几遍……
反正她已『疯了,说的儘是些『疯话。”
可这『疯话一旦传开,风言风语钻进太子耳朵里,太子会如何做,满朝文武会如何议论,陛下听闻后又会作何感想……
那可就由不得他们控制了。
如此流言蜚声,远比径直入宫告状,效果要来得好得多。
长公主也是浸淫宫廷多年的聪慧之人,瞬间明白了云昭的用意。
她眼中的悲痛与愤怒沉淀下来,化为一种冰冷的决断。
她忽然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將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髮髻扯乱,甚至用指甲在颧骨处用力一划!
下一刻,在人群慌乱奔跑的掩护下,只见长公主猛地朝著跑在最后面、正焦急追赶女儿的薛静姝方“踉蹌”冲了过去!
“哎哟!”薛静姝只觉脚下一绊,惊呼一声,结结实实摔倒在地,摔得七荤八素。
而长公主也隨之“跌倒”,但很快,她便自己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