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本就偏心,偏得毫无道理,一心疼爱萧启那个身份不明的野种!
这几年,他放下身段,百计討好只为博她一句认可。
可她呢?
永远是不冷不热,永远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態度。
若让姑母听到这些疯话……
不,她一定已经听到了!
以姑母对卫宝珠那疼入骨髓的性子,以她那护短护到极致的雷霆手段……
她会怎么想?她会相信陆倩波的胡言乱语吗?
拂云见状,连忙低声劝慰:“殿下息怒!殿下万请保重贵体!此事……颇为蹊蹺啊!”
她急急道:“当日之事,知情者寥寥,所有参与的侍卫,都被灭口。郡主她怎会知晓其中细节?
就算她疯癲胡言,安王府重重深院,这等丑事,本该死死捂住,怎会一夜之间传得满城风雨?这背后……恐怕有人……”
太子猛地一抬手,止住了她的话。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立刻杀去安王府的衝动。
不能乱。
现在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派人再去打听,昨夜安王府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拂云应下,却又迟疑,“殿下,那……长公主府那边,可要派人去……”
“去什么去?”太子低吼,“现在去,是坐实做贼心虚吗?!”
他烦躁地在船头踱了两步,忽地问,“安王现在何处?”
“回殿下,半个时辰前,安王携王妃、南华郡主,已匆匆入宫,说是……向陛下请罪。”
“请罪?”太子冷笑一声,“他倒是乖觉,知道抢先一步去父皇面前哭诉。可惜……”
他眼神幽暗,“有些话,一旦说出来,覆水难收。”
他转身,面向波光粼粼的湖面,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毒:
“传令下去,给孤盯死了安王府。只要陆倩波回府……,寻个机会,把她『请来。”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著指间的墨玉扳指,语气轻缓,
“记住,要活的。孤要亲自问问她,是谁给她的胆子,敢提三年前的事。
又是谁,在背后教她乱吠。”
拂云心头一凛,深深垂下头:“奴婢明白。”
*
偏殿。
这里远离中轴线的巍峨正殿,平日里多是用来临时安置等候召见的宗亲或臣子。
陆倩波缩在一张圈椅里,身上裹著母亲临时找来的孔雀绒斗篷,却仍止不住地发抖。
不是冷,是怕。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怕。
她头髮散乱,脸上泪痕未乾,离家前母亲命人为她精心描画的妆容早已花成一团,显得狼狈又可怜。
薛静姝紧紧挨著女儿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