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只手死死攥著女儿冰凉的手,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绞著帕子,上好的丝绸已被她绞得皱不成形。
她的脸色比女儿好不到哪里去。
原本白皙丰润的脸庞,惨白中透著一股不祥的青灰,眼下的乌黑浓重得嚇人,昭显出彻夜未眠的煎熬。
周围每一点风吹草动——
殿外侍卫甲冑轻微的摩擦声,远处宫人模糊的低语,甚至香灰落下的细微声响,都能让她惊得浑身一颤。
“王爷。”她终於忍不住,转向一直负手站在窗前的陆擎,“我们……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
云昭,还有秦王……他们比咱们先一步进宫了!
他们一定在陛下面前,把倩波往死里抹黑!
陛下……陛下会不会信了他们?
倩波她昨天就是被云昭算计了,她是中了邪啊!”
陆擎没有回头。
他背对著妻女,目光似乎穿透了窗纱,看向不知名的远方。
他身姿依旧挺拔,属於大將军的威仪仍在。
但仔细看,那挺直的脊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云昭那个妖女!”陆倩波忽然嘶声开口,声音尖厉,带著浓浓的怨恨和迁怒,
“她就是个祸害!从她回京开始就没好事!招蜂引蝶,勾引秦王,现在又来害我!
一定是她用了什么妖法害我!让我胡说八道!
爹,娘,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她越说越激动,猛地从圈椅里挣起来。
孔雀绒斗篷滑落在地也浑然不顾,眼睛里布满血丝,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杀了她!杀了那个贱人!只要她死了,就没事了!一切都好了!”
“你给我闭嘴!”
薛静姝嚇得魂飞魄散,猛地转身,死死捂住女儿的嘴,指甲几乎掐进陆倩波的脸颊肉里。
她压低声音,又急又怒,泪水夺眶而出,“我的小祖宗!我的活冤家!你还没吃够教训吗?一张嘴尽惹祸!
这是宫里!紫宸殿就在不远处!隔墙有耳!你是真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你想让陆家满门抄斩,给你这张破嘴陪葬吗?!”
陆倩波被捂得呼吸困难,脸颊生疼!
她瞪大了眼睛,呜呜挣扎,眼中满是委屈和不服。
薛静姝鬆开手,看著女儿依旧不知死活、只会怨天尤人的模样,一股深重的悔恨与无力感汹涌而来。
这些年,她都做了什么?
溺爱纵容,百依百顺,要星星不给月亮!
把这个女儿养得骄纵跋扈,目中无人,心思浅薄,受不得半点委屈。
哪怕闯了天大的祸,她也只会觉得是別人的错……
她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光滑的青砖地面。
她也顾不得疼痛,双手抓住陆擎的衣摆,仰起脸,泪水涟涟:
“王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没教好女儿,是我把她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