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慈寧宫,气氛同样凝重。
皇帝已移驾至此,脸色阴沉地坐在外间。
里间不断传来瓷器的碎裂声、太后的嘶吼诅咒、以及宫人惊恐的劝阻声。
常海脸上又添了新伤,苦著脸出来稟报:
“陛下,娘娘……娘娘力气奇大,五六个嬤嬤都按不住。一直嚷著要见玉衡真人,要回玄都观……”
云昭微垂著脸静立著,脑子里在思索的却是另一件事。
玉衡当初为何要假借梅柔卿之手,利用“太岁肉”一事,將太后长困於玄都观?
又为何不停炼製丹药,助她精神焕发?
从前或许百思不得其解,一个方外之人,如此处心积虑控制当朝太后,所求无非权势钱財。
可玉衡表现出的,又似乎志不在此。
直到妙音公主的事浮出水面,有些事情便很能说得通了。
尤其,那日萧启的人动手时,玉衡应该没有任何提防。
也就是说,如若玉衡背后的人,当年真用妙音公主炼製了什么。
那东西,如今有很大可能,就在太后体內!
儘管云昭並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但有一点是很明白摆在明面的——
太后与妙音公主是母女关係,血脉相连。
这意味著,太后这具躯壳本身,才是玉衡和他背后之人的图谋。
“陛下,”云昭开口,声音冷静,“太后娘娘如此,恐怕体內有异物作祟。”
皇帝悚然一惊:“异物?可能取出?”
“臣需近前仔细探查,方能確定。”
云昭道,“但此物若真存在,必与太后气血经脉息息相关,甚至窃居要害。
若强行取出,恐伤及性命。”
皇帝看著內室的方向眼中挣扎片刻,最终化为一片冰冷:“你,尽力施为。
若能取出此物,救下太后,自然最好。若不能……”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也是太后命数如此,咎由自取。
届时,你定要为朕查明其根源来歷,追查幕后真凶。
如此,同样是为皇室立下大功。”
这就是让云昭放手去做的意思了。
常海的头垂得更低,周围的宫人更是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臣,遵命。”
云昭不再多言,与守在一旁的萧启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无需多言,彼此心意已通。
室內一片狼藉,名贵瓷器、玉器碎片满地。
空气中除了药味和薰香,还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如同腐败花果的甜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