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玉珠公主。
那笑声清脆,却带著一种蛮横的、毫不掩饰的嘲弄。
紧接著,是几个男人带著討好意味的附和与调笑,以及玉珠公主更加肆意的笑骂声,言辞粗俗露骨,不堪入耳。
姜珩眼睛里刚刚亮起的光芒,像是被冰水浇过,骤然黯淡下去。
他握著荷包的手,攥得更紧了。
初时,玉珠公主对他这个“大晋状元郎”还保有几分新鲜感,去到哪都要带著他。
在人前,也很给他脸面。
姜恆也曾以为,自己或许能凭藉才华风度,甚至这副皮囊,在这位异国公主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进而谋得一条出路,甚至……重振姜家。
可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玉珠公主根本就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女子。
她像是草原上最野性难驯的母狼,又像是盛开在腐肉上的艷丽毒花。
她没有中原女子所谓的“廉耻”、“贞洁”、“温婉”观念。
行事全凭喜好,放纵到了极点。
就在前几日,她竟然堂而皇之地与几名侍卫调笑起来,轻佻放浪,令人瞠目。
姜珩初时气血上涌,出言规劝。
可玉珠公主不过嗤笑一声,手中把玩著的锋利匕首,隨手一挥!
姜珩只觉得脸颊一凉,隨即火辣辣的痛感传来。
一缕温热的液体顺著脸颊滑下,滴落在他的青衫前襟上,晕开一小点暗红。
玉珠公主笑吟吟地瞧著他,伸出嫣红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那抹刺目的红。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脸上绽放出一个天真又残忍的笑容:
“我喜欢你鲜血的味道……”
她歪著头,语气甜腻,说出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比他们的都要甜。”
然后,她伸出那只戴著数个宝石戒指的手,摸了摸姜珩受伤的脸颊:
“记得,多吃蔬果,少吃肉……这样你浑身上下,气味都会比较好闻哦。”
那一刻,姜珩如坠冰窟。
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些侍卫眼中毫不掩饰的鄙夷。
也看到了一旁侍女面上隱忍的怜悯。
在玉珠公主眼里,他只是一个新鲜的玩物,一条可以隨意打骂逗弄的狗。
她对他的那点“兴趣”,纯粹是猎奇和征服欲作祟。
跟他睡了,不意味著她对他有感情,更不意味著他就有资格对她提要求。
陛下的赐婚圣旨杳无音信,宫中似乎彻底忘了,四方馆里还有他这么一號人。
这几天,他活得宛如一具行尸走肉,直到……这个荷包的出现。
綰心……他的妹妹,他在这世上仅存的、血脉相连的至亲。
全天下,只有綰心,將他视为唯一的、可以託付性命的依靠。
只有她,还將他当成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