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身边有位隨行的医者,医术极为精湛,尤其擅长诊治各种……寻常医者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
更难得的是,此人性情豁达,於医道从不藏私。我有幸得她指点一二,略通了些皮毛,便想著,不妨给心儿试试。”
他语气寻常,仿佛只是偶然提起。
但“擅长疑难杂症”这几个字,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在了太子萧鉴心底的痒处。
自宋白玉那件事后,他虽极力掩饰,但雄风不振的阴影始终如附骨之蛆,难以驱散。
他遍寻秘药偏方,暗中招揽所谓“异人”,却收效甚微,反而愈加焦虑。
此刻听闻玉珠公主身边竟有专治“疑难杂症”的神医,岂能不心动?
他眼神微微闪烁,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哦?竟有此事?不知这位医者,是男是女?
那日宫宴,孤似乎未曾留意公主身边有这样的人?”
姜珩抬起眼,看向太子。
那目光清透平和,仿佛將他那点不便宣之於口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
个中並无嘲讽或鄙夷,反而带著一种长者般的包容,令人不自觉地放鬆警惕,心生好感。
太子被这眼神看得一怔,心头那点被窥破的尷尬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就听姜珩悠悠道:“殿下若有兴趣,改日可为殿下引荐这位医者。她的医术,定不会让殿下失望。”
不等太子欣喜表態,姜珩话锋又是一转:
“我已劝服玉珠公主留在京城,不回朱玉国。”他顿了顿,眉心几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
“只是,公主留京,需有合乎身份的府邸安置。
我已代公主向陛下恳请,在京城赐建公主府……
只是,陛下至今尚未明確应允。”
太子此前也隱约听闻,玉珠公主似乎有意长留,而陛下对赐婚姜珩与赐建公主府两事,態度颇为曖昧,迟迟未有决断。
他此刻心情正好,又觉姜珩见识不凡,且能为他引荐神医,当即表態:
“公主留京,事关大晋与朱玉国邦交和睦,意义重大!
若能成事,不仅可彰显我朝怀柔远人之德,於边陲稳定亦大有裨益。
你放心,此事孤定会在父皇面前极力促成!”
姜珩闻言,却是轻轻摇了摇头,唇角那抹笑意变得有些微妙:
“殿下误会了。玉珠公主虽对我信任有加,但她心悦之人,却並非姜某。”
“什么?”太子差点失声叫出来。
满京城谁人不知,姜珩为了尚公主,不惜当街下跪充作马凳,顏面扫地?
若说他不想当駙马,鬼才信!
可今日的姜珩,气度从容,智计深沉,与从前那个徒有虚名、行事衝动的“兰台公子”判若两人。
太子心中惊疑不定,但见识过他刚才那番鞭辟入里的分析后,又不敢全然將他的话当作妄言。
他强压住惊诧,耐著性子,语气更加客气:“公子的意思是……?”
姜珩一字一句,清晰说道:“殿下可还记得那位裴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