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悉原想著,既是青天白日,又是去官员府邸查案,身边带著好几个得力的衙役捕快,应该万无一失。
到了殷府,殷弘业亲自出面接待,言词恳切焦急。
说女儿受惊过度,暂时安置在內院厢房,情绪极不稳定,需得小心问话。
赵悉不疑有他,便带著两名衙役,跟著引路的管家往后院行去。
赵悉说到此处,脸色垮得像一棵小苦瓜:
“谁知刚穿过一道月亮门,旁边一丛蔷薇花架后面,突然就窜出一个人影,直直地朝著本官撞了过来!”
“就是她!”赵悉指著殷梦仙,气得手指发抖,
“她当时死死抓住我的衣襟不放,我一心想推开她问个清楚,她居然高声喊了起来,说我对她……”
殷梦仙听到此节,当即哭了起来:“我知道……知道赵大人定是不愿承认的……”
殷青柏冷哼一声:“梦仙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为何要用自己的名节来陷害你?”
赵悉气得脸都白了:“我根本不喜欢她这种!就是打死我,我也没碰过她!”
殷梦仙闻言,仿佛受了天大的侮辱和刺激,哭声陡然拔高,身体摇摇欲坠:
“爹爹!兄长!女儿……女儿不想活了!”
说著,竟作势要向一旁的柱子撞去,被殷青柏手疾眼快拦住。
云昭一手撑著下巴,饶有兴致地看著这场闹剧,听到此处,眉梢轻轻挑起。
“殷小姐的意思是,之前那轻薄你的採花贼,就是赵大人?”
赵悉一听这话,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能承认吗?
这要是认了,岂不是等於承认自己就是那个连犯四案、专撩未嫁女的“风流採花贼”?
別说头顶这顶乌纱帽要摘,传回家里,从祖母到几位姑婶嫂嫂,全家上下的女眷非得用家法活活抽死他不可!
云昭觉得这事儿有点意思。
世人只知男女情爱,却不知其中玄机暗藏。
在她看来,这所谓的“桃花”,大抵分为三种。
其一为正桃花,亦称正缘。乃命理相合,运势牵引,红鸞星动之时所遇良配。
得此桃花者,易缔结美满姻缘,夫妻和顺,家宅安寧,是吉兆。
其二为桃花煞,此乃最凶险的一种。
譬如从前那宋白玉对秦王一见倾心,执念深重,为达占有之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惜牵连无辜、草菅人命。
最终,自己也落得惨死下场。
此等桃花,如如淬毒蜜糖,沾之不仅损运破家,更有性命之忧。
其三便是这桃花劫。
此劫不同於煞之狠毒,却更显诡异纠缠。
男子逢之,易破財损名,官非缠身;
女子遇之,则可能情路坎坷,名誉受损,乃至心神受扰,运势低迷。
赵悉眼下这情形,分明是撞上了桃花劫,且这劫数来势汹汹,闹得鸡飞狗跳,颇为“凶悍”。
“殷小姐。”云昭目光转向仍在低声啜泣的殷梦仙。
“哭哭啼啼解决不了问题。
我且问你,你想嫁的,究竟是闯入府中对你无礼的那个男人,还是眼前这位赵悉赵大人?
想清楚。指认朝廷命官,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