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被这充满杀气的命令嚇得魂飞魄散。
二人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也因此她们没有看见,玉珠公主的唇边,正缓缓溢出一缕新鲜的血渍,顺著苍白的下頜滑落。
“是……是!奴婢这就去!”
两名婢女颤声应道,转身朝著外间狂奔而去。
姜珩看著玉珠公主僵硬转身,一步步走回屋內,脸上的神情並不轻鬆,反而有些阴沉。
控制玉珠,比他预想的要耗费更多心神。
方才强行建立“魂契”,虽然能让她在短时间內绝对服从命令,但这种方式对受术者魂魄损伤较大。
且控制下的言行举止,会显得僵硬刻板,远不如用“缚魂偶”来得灵活自然,不易被亲近之人看出破绽。
只是时间紧迫,他等不起那水磨功夫。
更让他烦闷的是,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
神魂深处传来阵阵隱痛,那是之前与云昭隔空斗法时留下的旧伤。
彼时他操控的那具身躯,年轻俊美,体魄强健,神魂契合度也高。
是他歷时三年,精心挑选,蕴养了许久的“容器”,本打算长期使用。
谁知那日,他运气如此之差!
云昭那女人不知用了何种霸道手段,隔空一击,不仅重创了他依附在那具身躯上的分神,更伤及了他通过秘法连接的部分本源魂力!
伤处不偏不倚,正在“灵枢窍”!
此窍,如同魂魄与肉身连接的枢纽阀门,一经受损,他便无法再长期稳固地操控那具身躯。
之后,他勉强回到京城,彻底吸乾了那具身躯的全部精髓阳气,选择暂时棲身於姜珩体內。
这姜珩的躯壳,容貌气度尚可,但实在太过柔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更麻烦的是,因为那夜裴琰之的突然打断,原主的魂魄意识,並未被彻底挤出!
只因他突如其来的魂力衝击,暂时陷入了被压制状態。
大部分时间里,原主姜珩的意识都如同沉睡在漆黑海底,无法干涉他的行动。
可一旦他施展稍耗心神的术法,或者这具身体受到刺激,沉睡的意识就会如同水中浮木,挣扎飘起。
在他的识海里疯狂嘶吼、咒骂,要求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就像现在。
“放我出去!你这妖人!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噤声!”他在识海中冷声呵斥。
但那种被內部不断衝击的感觉,依旧让他眉心紧蹙,烦闷不已。
“待我寻到更合適的躯壳,自会放你这残破皮囊自由。现在,给我安静待著。”
识海中的咆哮渐渐微弱下去,但並未消失,如同潜伏的暗流。
姜珩似乎冷静了些。
毕竟,方才他与玉珠公主的对话,以及施展术法的全过程,姜珩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震惊恐惧之余,一股难以言喻的渴望,悄然在姜珩心底滋生:
如果他也能学会这种术法,轻易掌控他人,那该多好?
届时,何须再对玉珠公主卑躬屈膝、曲意逢迎?
她只会是他脚下最听话的一条狗,予取予求!
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践踏过他的、高高在上的人物……
譬如太子,譬如……萧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