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次日临近晌午,管家却面色古怪地匆匆赶来,手里捧著一封书信。
信拆开,里面竟是两封。
第一张,是女儿陆倩波的亲笔信笺。
字跡有些虚浮无力,內容却简单直接:
“爹、娘,女儿已平安归来,並无大碍。详情容后再稟,请爹娘速回王府团聚。”
看到熟悉的字跡和“平安”二字,薛静姝几乎当场瘫软,喜极而泣。
第二封,是太子的亲笔信。
“安王叔台鉴:
令嬡倩波,嫻雅端方,孤甚为欣赏。
昨夜倩波偶遇意外,孤恰逢其会,已妥善安置。
为郡主声名计,孤不日定当上奏父皇,恳请赐婚。
此乃天定姻缘,亦安王府之幸。
请王叔儘快筹备嫁女事宜,静候佳音。”
薛静姝眼见丈夫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捏著信纸的手指用力到颤抖。
她心中不安,想要接过信纸细看,陆擎却猛地將信纸揉成一团,死死攥在掌心,塞进了袖口。
隨后,陆擎强忍著喷薄而出的怒火与屈辱,转向面露疲惫的京兆府尹,声音乾涩地说:
“赵大人,劳烦一夜,原是虚惊一场。府上的人刚刚来报,已然……找到小女了。”
彼时的赵悉,正为自己平安度过“桃花劫”而庆幸不已,闻言更是鬆了一口气。
他挥挥手,说了两句安抚的场面话。隨即又对陆擎叮嘱道:
“既然郡主已平安回府,昨夜惊动之处……
尤其是长公主府那边,怕还需要王爷亲自登门,知会一声才好。”
这话点醒了陆擎夫妇,也让他们的脸色更加难看。
昨夜到了后半夜,薛静姝因担忧女儿几乎崩溃,不顾陆擎几次三番解释,坚持认为女儿是被长公主府暗中掳走或加害,哭闹不休。
陆擎被逼无奈,只得硬著头皮,命人去敲公主府的大门。
央求门房传话,说安王府走失了南华郡主,若有任何线索或消息,万望告知。
深夜叨扰,实属无奈,他日必当登门叩谢,负荆请罪。
这简直就是明摆著告诉长公主府的人,我们黄河王妃,怀疑你们公主府掳走了南华郡主。
如此,彻底把长公主得罪死死的!
赵悉当时冷眼瞧著陆擎夫妇办了这桩糊涂事,心中明镜似的,却一言不发,更未劝阻。
认识云昭这小半年,经歷了诸多风浪,他悟出了一个道理:尊重他人命运。
有时,眼看著蠢人非要往火坑里跳,你若是强行阻拦,说不定不仅拦不住,还会被那昏了头的人一併拽进坑里,惹上一身腥。
若是袖手旁观,事后又难免落下见死不救、冷血无情的埋怨。
最好的办法,便是装作没看见,並且儘快抽身离开。
避免被这糊涂官司沾包,引火烧身。
是以,赵悉只装作睏倦已极,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疲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