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扶音,该不会是对她兄长……动了心思?
她略一思忖,对鶯时道:“取纸笔来。”
很快,云昭写就一封简简讯笺,交给鶯时:
“將此信交给郡君府上的人,让她代为转交。告诉郡君,她所託之事,我记在心上,必会尽力。
请她暂且安心,勿要忧思过重,保重自身。”
信中,她並未明言裴琰之身份,只作了安抚承诺。
处理完此事,云昭想起还在前厅等候的赫连曜。
既然答应了为他卜卦寻人,便不宜再拖。
昭明阁前院,翠竹掩映间,云昭与赫连曜相对而坐。
二人面前的石桌上除了一壶清茶,空无一物。
赫连曜看著眼前气度沉静、容貌穠丽的女子,想到昏迷不醒的裴琰之,心中五味杂陈。
裴琰之那傢伙,明明对能有这样一个妹妹骄傲得意得很,却偏要藏著掖著不肯相认。
而云昭这边,似乎也全然不知自己还有个兄长流落在外……
他心思转动,故意试探道:“云司主,你这占卜问卦之术,当真能卜算世间一切事吗?”
云昭抬眸,目光清凌凌地落在他脸上:“我手头待办之事很多,殿下不妨有话直说。”
赫连曜笑了笑:“我听闻,玄门中人,难以占卜自身命运轨跡,可是真的?”
云昭略一迟疑,点了点头:“確有限制。窥探自身命运长河,易遭反噬,且所见多为迷雾碎片,难辨真偽。”
赫连曜还想再问些关於命理的限制,云昭已抬手,掌心向下,虚按在石桌上方三寸之处,打断了他的话头:
“殿下既为寻友,便直接开始吧。请殿下將一滴血,滴於此处。”
她將杯中清茶一洒,指尖在空中虚划。
石桌光滑的表面竟隨著她指尖灵光的牵引,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层极薄的水膜!
水膜澄澈透明,平静如镜,倒映著竹影天光。
赫连曜心中称奇,依言咬破指尖,挤出一滴鲜红的血珠,滴落在水膜中心。
血珠入水,竟不散开,反而如同有生命般,在水膜中心缓缓旋转起来,拉伸出丝丝缕缕极细的血线。
云昭闔上双目,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印诀,口中念诵起咒文。
隨著咒文响起,那层水膜开始微微荡漾。
中心血珠旋转加快,散发出的血丝越来越多,渐渐在水膜上勾勒出一幅微缩而动態的星图!
星图不断变化,其中几颗“星辰”格外明亮,彼此间有细微的血丝相连。
紧接著,云昭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璀璨的银芒。
她以指为笔,以灵力为墨,在虚空中快速勾勒出几个闪烁的符文,轻叱一声:
“灵丝牵机,因果循跡——显!”
那几个银芒符文如同活物,投入水膜星图之中。
霎时间,星图上代表赫连曜的那颗主星骤然亮起,延伸出数条极其纤细、近乎透明的银色灵丝。
灵丝如同探测的触角,向星图各处蔓延。
其中一条灵丝,明显比其他更为凝实,朝著星图某个方向不断延伸。
但那个方向的星图区域,却笼罩著一层灰濛濛的、仿佛浓雾般的阻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