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他猛地转过身,一手扶住谢灵儿的臂膀,力道大得几乎要將她捏疼。
他的眼眶泛红,声音沙哑得几乎变了调:“你真的是灵儿!”
谢灵儿眼眶也红了,却强忍著泪,轻声道:
“只要兄长去了疑心就好。否则灵儿心中也不踏实,总怕兄长不肯认我。”
皇后皱了皱眉,目光狐疑地看著谢韞玉攥紧的手:“谢大人,你可看真切了?那两滴血究竟融了没有?”
谢韞玉深吸一口气,缓缓鬆开手。
他的掌心摊开,那只白玉盏静静地躺著,盏中只有一滴血,圆润饱满,静静地臥在其中。
云昭侧眸,看向那只盏。
旁人或许看不出不妥,但她开了玄瞳,看得分明——
方才那两滴血,根本不可能相融。
谢韞玉和谢灵儿之间,没有亲缘。
而此刻盏中,只有一滴血。
可血太少太少了,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是一滴还是两滴。更何况谢韞玉已经主动认了。
皇帝面上露出满意的笑:“好,好!兄妹相认,这是喜事。”
谢韞玉低声道:“幼时我只顾著读书,一心想要考取功名,確实……確实忽略了妹妹。
你走失那年,我一心只想著科考,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著。
母亲那时早已不在了,父亲派人找遍了周边,也没能找到你。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著了。”
他顿了顿,又道:“手肘处印记的事,家里知道的人不多。
除了身边嬤嬤,还有当年请来的那位大夫,就只有两个妹妹在场。”
皇后闻言,神色凝然,只定定看著谢韞玉。
谢韞玉沉默片刻,忽然转身,朝皇帝深深一揖:“
陛下,灵儿既是我谢家人,那么就该谨守谢家的规矩。
她流落在外多年,未受族中教养,如今甫一归家,便入宫为妃,於礼不合。臣斗胆,请陛下收回成命。
灵儿她,也不是在意这些虚名的人。依臣之见,若陛下怜惜,封个嬪位,已是大大的抬举。”
谢灵儿轻轻咬著唇,垂著眼眸,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地砖上,不肯抬首看皇帝。
那副模样,清傲又倔强,更像记忆中的那道身影了。
皇帝看著她,目光柔和了几分,语气却不容置疑:
“爱卿何必妄自菲薄。就衝著她是谢阁老的嫡亲孙女,一个妃位而已,她值得。”
皇后听到这话,脸上的淡笑已彻底僵住。
妃位……而已?
那接下来还打算封什么?
是打算封贵妃了?
她这个皇后还没死呢!
皇后的手在袖中紧紧攥成拳,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见柔妃轻轻晃了晃身子,像是站立不稳。
云昭眼疾手快,上前一把將人扶住。
皇帝正要开口说话,见此不由皱了皱眉,目光落在柔妃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
“身子不舒服?既如此,怎么不在寢宫好好歇著,非要跑出来?”
云昭扶著柔妃,顺手把脉的同时,一边开口道:“
陛下,柔妃娘娘气血两虚,惊悸未平,不宜劳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