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原本眉眼间闪过一抹不耐,听了这话,眼中又浮起几分不忍。
柔妃气血两虚,终究还是失了孩子所致。说到底也是她福薄。
他摆了摆手:“常玉,赐座。”
常玉连忙搬来一张软椅。
柔妃柔弱无力地坐下,抬眸看了皇帝一眼,那眼里水光瀲灩,满是感激:“多谢陛下恩典。”
她顿了顿,又轻声解释,“其实是皇后娘娘关心臣妾的身子,说今日云司主也会过来,让臣妾一同来,也好请云司主帮臣妾看看。”
说到这儿,她垂下脸,不敢再说。
但那未尽之意,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
皇后面沉如水。
她盯著柔妃,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好一个柔妃,好一张巧嘴!
方才谢灵儿封妃的事,皇帝对她本就诸多不耐,柔妃这又给皇帝接著上眼药,真是嫌她这个皇后位置坐得太稳当啊!
皇后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温和笑著道:“柔妃,有云司主帮著调理,想来你接下来必定大好了。”
柔妃不敢说话,只是低垂著脸,乖乖巧巧地点了点头。
那副模样,仿佛生怕皇后把她吃了似的!
皇后垂下眼,遮住眸底的冷意。
孟清妍已经不中用了,后宫柔妃专宠,已经够让她头疼。
可看如今,皇帝满心满眼都是谢灵儿,哪里还有什么柔妃?
她得重新打算了。
皇帝显然没心思理会这些女子间的弯弯绕绕,他摆了摆手,示意眾人落座。
目光扫过殿中,最后落在太子身上,不由一怔。
“你这是怎么搞的?”
太子脸上赫然有两道细细的抓痕,从眉骨一直延伸到颧骨,虽然已经处理过,涂了药膏,但看著依旧狼狈。
皇后这才意识到不对,她猛地侧首朝儿子看去,一见那两道抓痕,脸色骤变。
她不由脱口逼问,语气尖锐得几乎破了音:“大胆!谁弄的?”
太子被母后这突如其来的喝问嚇了一跳!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隨即意识到失態,连忙稳住身形,垂首道:“回父皇,母后,是猫抓的。”
皇帝本就烦皇后今日非要搞这么一出,不仅將生著病的柔妃拉来,还请来了谢韞玉,拼命游说阻止谢灵儿封妃一事。
如今见太子这副狼狈模样,更是没有好脸色。
他冷哼一声:“你当朕眼瞎?”
太子抬起头,满脸委屈:“父皇,真的是猫!儿臣不敢欺瞒父皇。
今日也不知怎了,一大早就有好多野猫围在东宫外头,赶都赶不走。
儿臣出门时,那些猫突然衝上来,又抓又挠,儿臣躲闪不及,这才……”
他说著,语气里满是厌嫌:“儿臣从小到大,还没见过那么多猫,黑猫白猫花猫,足足有好几十只!”
澹臺晏闻言,微微蹙眉:“猫?”
他神色微凝,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猫乃五灵之一,通阴阳,晓吉凶,轻易不会贸然伤人。若是真有群猫围宫之事,恐怕……”
皇帝追问道:“恐怕什么?”
澹臺晏回过神,微微摇了摇头,目光中闪过一丝犹疑:
“陛下,贫道也说不准。这种事,恐怕还是要亲自去东宫看看,才能看出些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