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火药味和海鲜香气混合在一起,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苏念禾缓缓吐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一场闹剧,终于暂时落幕。她抬眼,目光扫过重新坐回座位、但神色各异的伙伴们,最后,落在了依旧站在门口附近,面色沉静如水的许泽楷身上。……晚宴散场,众人寒暄着各自归家。苏念禾同陈砺锋交代了一句,让他送自己回云山苑的别墅。谁料话音刚落,身后便跟上来一道挺拔身影。许泽楷不言不语,只闲闲地跟在一旁,待车子驶入别墅区,他竟也跟着下了车。一路进了苏念禾的家门,他熟门熟路地寻了处沙发坐下,随手扯了扯领带,半点没有要回隔壁自家宅邸的意思。苏念禾挑眉看他,他反倒抬眸一笑,语气理直气壮:“今晚闹了这么一出,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苏念禾脚步微顿,看着许泽楷堂而皇之地占据了她客厅里最舒适的那张单人沙发,长腿交叠,姿态放松,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陈砺锋关好门,安静地立在玄关旁,目光询问地看向苏念禾。“我没事,你先回去吧,今天辛苦了。”苏念禾对陈砺锋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她知道陈砺锋今天想需要回家陪父母,于是要他先回去。陈砺锋略一迟疑,目光扫过沙发上看似慵懒实则气场不容忽视的许泽楷,很快收回视线,应道:“是,苏小姐。我在安保系统里临时增加了最高级别的预警,有任何异常,我的终端会立刻收到。”他又朝许泽楷方向略一欠身,“许少,我先告辞。”许泽楷随意地摆了摆手,注意力似乎落在客厅角落那盆长势极好的龟背竹上。陈砺锋无声退去,门锁落下,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偌大的别墅彻底安静下来。客厅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柔和昏黄,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能看见远处城市稀疏的灯火和更远处沉静的山体轮廓。空气里有淡淡的香薰味道,是苏念禾惯用的清冷雪松调,此刻却仿佛因另一个人的侵入,而产生了微妙的变化。苏念禾走到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指尖触及微凉的玻璃杯壁。“许少,”她端着水杯,倚着岛台边缘,看向沙发上的男人,“隔壁就是你家。”她的语气陈述事实,没有明显的驱赶,却也谈不上欢迎。许泽楷这才将目光从绿植上移开,落在她身上。昏黄的光线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边,卸去了晚宴时的一些棱角,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明冷静。他嘴角牵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知道。但刚才我说的是实话。”他顿了顿,眼神里那点散漫收敛了些:“鹿知遥脑子不清楚,王夏也未必真能咽下这口气。他们不敢动我,但你这里……”他环视了一下虽安保严密却终究是独栋的别墅,“多个人,总归安心点。”理由充分,甚至算得上体贴。可苏念禾知道,这不仅仅是“安心”的问题。这是一种姿态,一种宣告,源于他骨子里的掌控欲和……某种她不愿深究的在意。她没接话,只是慢慢喝着水。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疲惫。今天这场闹剧,鹿知遥的愚蠢恶毒,王夏的难堪愤怒,旁人各色的目光……虽未伤她分毫,却如蝇扰耳,令人心生厌烦。许泽楷的留下,某种程度上,像是一道强势的屏障,将那些嘈杂纷乱彻底隔绝在外。“随你。”半晌,苏念禾放下水杯,依旧是这两个字。她转身朝楼梯走去,“客房在一楼左手第二间,陈砺锋应该备好了用品。冰箱里有水和食物,自便。”她没再多说,径直上楼。高跟鞋踩在木质楼梯上的声音清晰而规律,渐渐远去,消失在二楼走廊尽头。许泽楷听着那声音彻底消失,才慢慢收回视线。他确实没打算走。鹿知遥最后那怨毒的眼神,王夏离开时压抑的怒气,都让他不放心。更重要的是……他想起晚宴上,苏念禾冷眼旁观时微微蹙起的眉,和揉着眉心时那一闪而过的倦色。她总是太冷静,太自持,好像什么都不需要。许泽楷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起身走向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整齐摆放着进口矿泉水和一些新鲜水果,还有几盒精致的点心,标签是本市一家颇难预约的私房菜馆。他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感觉让他思绪更清晰了些。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沉静的夜色。云山苑位置绝佳,视野开阔,此时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偶尔掠过的车灯划破黑暗。楼上主卧的方向,灯光亮了一会儿,然后熄灭了。许泽楷在窗前又站了片刻,才转身走向客房。房间果然已经收拾妥当,床品崭新,散发着淡淡的洗涤剂清香,浴室里整齐摆放着未拆封的洗漱用品和毛巾,甚至还有一套折叠好的男士家居服,尺码居然正合适。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拿起那套家居服看了看,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陈砺锋……办事确实周到得可怕。这套别墅本来就是他们许家的产业,离自己的别墅也不远,只不过因为苏念禾坚持不住他的别墅,他要陈砺锋卖给苏念禾,过户到她的名下了。之所以这样,就是想让自己方便随时见到苏念禾。许泽楷洗漱完毕躺下,却没什么睡意。客房隔音极好,听不到任何声音,但他知道苏念禾就在楼上。这种认知奇异地让一直处于高度戒备和运转状态的心神,缓缓松弛下来。今晚他当众撕破鹿知遥的伪装,毫不留情。一方面是为了彻底堵死她攀诬苏念禾的路,另一方面,也是给王家,给鹿家,给所有暗中观望的人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苏念禾,是他划在保护圈内的人,动她,就是与他为敌。手段或许强势直接了些,但对付鹿知遥那种人,以及她背后可能存在的侥幸心理,这是最有效的方式。只是不知道……楼上那位,领不领情。许泽楷望着天花板,黑暗中,嘴角微扬。领不领情,他其实并不太在意。他做了他认为该做的事,这就够了。夜渐深,别墅内外一片安宁,仿佛傍晚那场风波从未发生。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属于两个人的不同气息,悄然融合……:()空间商路:我的早餐店通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