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笼罩整个长安,李默书房的灯火依然明亮。他面前的案几上,铺开了一份精心撰写的奏疏。标题赫然写着:《请增设明算、格物、济民诸科议》。苏婉儿端来一盏新茶:“已经二更天了。”李默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这份奏疏,明日就要呈上去。”石磊从门外进来,手里捧着几份文书:“大人,魏征大人、马周大人的回信到了。”李默立即接过信函。魏征的信很简短:“阅君之策,深以为然。明日朝会,当为声援。”马周的信则详细得多:“新科之设,利在千秋。然触世家根基,必遭反扑。宜先联络寒门同僚,形成声势。”李默将信折好:“石磊,备车。我去拜访几位大人。”夜已深,长安城一片寂静。马车首先停在魏征府前。门房见是李默,急忙通报。片刻后,魏征亲自迎出。“李相深夜到访,必有要事。”魏征将李默引入书房。李默取出奏疏副本:“魏公请看,这是下官拟定的科举新策。”魏征接过,就着烛光仔细阅读。良久,他抬起头:“增设明算、格物、济民三科,与进士科并列李相这是要掘世家大族的根啊。”“正是。”李默直言不讳,“如今科举,名义上面向天下,实则被世家把持。寒门子弟即便中了进士,若无世家举荐,也只能任些闲职。”魏征点头:“老夫出身寒微,深有体会。只是此策一出,朝堂必乱。”“乱而后治。”李默坚定地说,“如今大唐百业待兴,需要的是懂实务的人才,不是只会吟诗作赋的文人。”魏征沉吟片刻:“好!明日朝会,老夫定当力挺。”离开魏府,李默又拜访了马周、戴胄等几位寒门出身的官员。直到东方泛白,才回到府中。简单洗漱后,换上朝服,直奔皇宫。政事堂内,气氛肃穆。李世民扫视群臣:“今日可有事奏?”李默深吸一口气,出列:“陛下,臣有本奏。”他双手呈上奏疏:“臣请改革科举,增设明算、格物、济民三科,与进士科并列,同为国家取士之途。”奏疏在太监手中展开。李世民越看眼睛越亮:“李爱卿详细说说。”“陛下明鉴。”李默开始阐述,“明算科,考算术、测量、记账,专为户部、工部培养人才。”“格物科,考机械、水利、营造,可为军器监、将作监选拔能工巧匠。”“济民科,考农事、商贸、管理,适合地方官吏。”他顿了顿:“此三科取士,不问出身,只看实学。考试内容公开,评分标准明确,杜绝请托舞弊。”朝堂上响起嗡嗡的议论声。长孙韬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陛下,此事万万不可!”王珪紧随其后:“科举取士,历来只考经义文章。增设这些杂科,岂不是本末倒置?”崔浩更是激动:“让工匠、账房之流与士子同科考试,成何体统!”李默早有准备:“崔侍郎此言差矣。请问,户部核算天下钱粮,需不需要懂算学?”“工部修建水利工程,需不需要懂格物?”“地方官治理百姓,需不需要懂济民?”他环视众人:“若这些都不需要,那朝廷设这些衙门做什么?”郑元反驳:“这些实务,自有胥吏去做,何必劳烦士子?”“胥吏?”李默冷笑,“郑尚书可知,如今各州县的胥吏,大多不学无术,甚至贪污舞弊。为何?因为他们没有上升之途!”他转向李世民:“陛下,臣在安西时深有体会。一个懂水利的匠人,能保万亩良田丰收;一个懂算学的账房,能省十万贯开支。这些人才,难道不值得朝廷重用?”房玄龄缓缓开口:“李相所言,确有道理。只是改革太大,恐难推行。”这时,魏征出列:“陛下,老臣以为,李相之议,正当其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这位以敢谏闻名的大臣身上。魏征继续说:“我大唐开国以来,一直说要唯才是举。可实际上,还是世家子弟占据要津。长此以往,寒门无望,人才凋零。”马周也站了出来:“臣附议。如今朝中,五品以上官员,十之八九出自世家。寒门子弟即便中了进士,也只能在八九品徘徊。这公平吗?”戴胄跟着说:“户部每年核算,都因缺乏精通算学之人而延误。若设明算科,此弊可解。”几位寒门官员接连发言,形成了一股声势。长孙韬脸色难看,向王珪使了个眼色。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王珪会意,高声道:“陛下!科举改革事关国本,岂能如此草率?臣请陛下三思!”崔浩更是跪地叩首:“陛下若准此议,臣恐天下士子寒心啊!”李默不慌不忙:“王御史说草率,请问,下官这份奏疏,准备了整整三个月,走访了六部九寺,咨询了上百位官员匠人,这算草率吗?”他取出一叠文书:“这是安西四年来,通过实务考核选拔的官员政绩。他们大多出身寒微,但个个能干。”又取出一份:“这是格物书院首批学生的考核成绩。他们学习不足半年,但已经能解决实际工程问题。”最后一份:“这是江南、蜀中等地商会的建议。他们都希望朝廷能选拔懂商贸的人才。”文书被一一呈给李世民。李世民仔细翻阅,频频点头。长孙韬见势不妙,换了个角度:“陛下,即便要改,也当循序渐进。不如先在一地试行?”这是拖延之计。李默立即出言道:“长孙大人所言极是。臣建议,明年春闱,就在长安、洛阳两京试行新科。若效果良好,再推广全国。”他堵死了对方拖延的退路。崔浩急了:“可是考试内容如何定?考官如何选?录取标准如何定?”“这些臣都已拟好。”李默又取出一份细则,“明算科考算术十题、测量五题、账目核查三例。”“格物科考机械原理、水利设计、工程估算。”“济民科考农事时令、商贸计算、案件判析。”“所有考题公开征集,考官从六部抽调实务官员担任。”细则详细得令人吃惊。显然,李默做了充分准备。朝堂上一时寂静。李世民终于开口:“诸位爱卿,还有何意见?”长孙韬咬牙道:“陛下,此事牵涉太广,臣请陛下召集群臣,另行商议。”这是要拖到背后操作。李默岂能让他得逞:“陛下,科举改革,利在当代,功在千秋。拖延一日,国家就少得一日的实惠。”他躬身道:“臣请陛下圣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世民身上。李世民沉吟良久。终于,他缓缓开口:“准李爱卿所奏。明年春闱,在长安、洛阳试行新科。”“陛下!”长孙韬还想说什么。李世民摆手:“朕意已决,不必再议。”退朝的钟声响起。李默刚走出政事堂,就被一群官员围住。大多是寒门出身的官员,个个面带喜色。“李相,此事若成,天下寒门学子都要感谢您啊!”一个五品官员激动地说。“是啊,我家那小子,算术极好,但文章平平。这下有希望了!”另一个官员说。魏征走过来:“李相,第一步成了。但真正的难处,还在后面。”李默点头:“明白。”两人正说着,长孙韬一行人从旁边走过。王珪冷哼一声:“得意什么?试行而已,能不能成,还未可知。”崔浩更是低声威胁:“李相,你这是在玩火。”李默平静回应:“崔侍郎,是为国选才,还是为己谋私,天下人自会分辨。”回到府中,李默立即召集人手。“石磊,你负责联络各地寒门学子,将新科消息传出去。”“苏婉儿,你整理新科考试大纲,尽快刊印发放。”“赵小七,你留意世家那边的动静。”众人领命而去。三天后,《大唐公报》头版刊登了科举新策。长安城沸腾了。格物书院门口,挤满了前来咨询的学子。“请问,明算科要考哪些内容?”一个衣衫朴素的青年问。书院教员耐心解答:“这是考试大纲,你可以拿一份回去看。”另一处,几个工匠子弟聚在一起:“咱们也能参加科举?”“告示上说了,不问出身!”一个年轻工匠激动地说,“我爹做了三十年木匠,我也学了十年。格物科的考试内容,我肯定行!”然而,世家那边却是一片阴云。崔府书房,气氛压抑。“绝不能让新科推行成功。”崔浩面色狰狞,“否则,我们世家就完了。”郑元忧心忡忡:“可陛下已经准了”“准了又如何?”长孙韬冷声道,“施行起来,处处可以动手脚。”他吩咐道:“第一,控制考题。明算、格物这些,咱们世家子弟不擅长,但可以找人来替考。”“第二,影响考官。六部官员,多少要给咱们面子。”“第三”他眼中闪过寒光,“让那些寒门子弟,不敢来考。”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王珪会意:“下官这就去安排。”然而他们没想到,李默早有防备。格物书院内,李默正在制定防弊措施。“考试分三场,每场考题不同,考前一刻才开封。”“考生按抽签入座,互相监督。”“考官从不同衙门抽调,互相制衡。”他还规定:“所有考生,需有三人联保,保证身份真实。”“考中者,需在格物书院培训三月,确认实学合格,方能授官。”这些措施,最大限度地杜绝了作弊的可能。消息传出,世家那边更急了。春闱前一个月,意外发生了。三个报名明算科的寒门学子,在回家路上遭人殴打。伤势不重,但威胁意味明显。李默闻讯大怒,亲自前往探望。伤者家中,老母亲泣不成声:“李相,这试我们不考了,不考了”李默沉声道:“老人家放心,此事,本官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他命令赵小七:“三天之内,查出凶手。”赵小七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锁定了凶手——几个长安城的地痞。而指使者,是崔家的一个远房亲戚。李默没有直接动崔家。而是在朝会上,将此事公开。“陛下,科举乃国家大典,竟有人敢威胁考生!”李默呈上证据,“臣请严惩!”李世民震怒:“传朕旨意:滋扰科举者,流放三千里!再犯者,斩!”圣旨一下,再无人敢明着捣乱。但暗中的较量,才刚刚开始。春闱前夜,李默站在格物书院的钟楼上。石磊汇报:“大人,一切准备就绪。长安考点考生三百二十人,洛阳考点二百八十人。”苏婉儿补充:“考题已封存,由禁军看守。考官全部隔离,无法与外界联系。”李默望着满城灯火:“明日,将是一个新的开始。”他知道,这场科举改革,只是第一步。但如果连这一步都走不好,后面的路就更难了。东方渐渐发白。晨钟响起。大唐第一次明算、格物、济民三科考试,正式开始。而这场考试的结果,将决定太多人的命运。:()我在大唐边境当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