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族一旦动情,便是一生一世,至死不渝。他们忠于自己的内心,纯粹而炽烈,从无扭捏作态,更不屑于口是心非。喜欢便是喜欢,厌恶便是厌恶,有什么不敢承认的?问题在于游殊的目光重新落在君天碧脸上。她美吗?毋庸置疑。算得上是他见过最摄人心魂的皮相。却也冰冷。尤其那双墨紫色的眼眸,看一眼就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碾碎。还有她那身阴冷戾气,那反复无常的性子,那视万物为棋子的冷酷,那满嘴没一句真话的作风她行事霸道无常,手段狠辣果决,心机深沉难测,喜怒无常,对他更是又抢又骗还咬!强大,却也满手血腥。她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倾心的?游殊直犯嘀咕,她已经够无耻、够恶劣、够气人了!要是再倾心于她她还不知道会得意成什么样,尾巴能翘到天上去!以后还不得变本加厉地欺负他、使唤他,把他当鱼干一样揉圆搓扁?!光是想想,游殊就觉得自己的鱼鳞都要气得竖起来了!自己方才的慌乱简直毫无道理,甚至还隐隐有些后怕。绝对不能承认!打死也不能!君天碧虽听不到此刻他具体的心声,但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她讳莫如深地点了点头,「没有最好。」「你们做鲛人的,似乎都喜欢在一棵树上吊死。」她目光扫过他赤红的鱼尾,「还是离树远点,才能长命无极。」游殊听到这话,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拧成了一个疙瘩。离树远点?他低头看了看两人贴在一起,都能感受到彼此体温的距离「我们现在就离得挺近的。」他指出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岂止是近,简直是密不可分。而且,还是他主动抱上来的。他很快将这归咎于形势所迫和习惯?对,习惯!之前在北夷,在绿洲,她不也经常这么拎着他、抱着他吗?君天碧睨了他一眼,眼神嫌弃,心声凉凉:「那还不赶紧死开。」「」游殊被她毫不留情的驱赶噎了一下,双手坚持扶在她腰侧,收得更紧了些。他头疼地抱怨,「我刚刚才死里逃生,还是你救的!怎么转头就要我死开?」「你这人讲不讲道理?!你们人族都这样翻脸无情吗?」君天碧反问,「救你,和让你死远点,冲突吗?」「救你是孤乐意,让你滚也是孤乐意,怎么,还要挑个黄道吉日?」「还是说,救了你,就得负责给你当一辈子的靠垫?」游殊被怼得无言以对,眉头皱得更紧了。脸色也渐渐冷凝下来,桃花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冰雾。他盯着君天碧看了好一会儿。心头那点刚刚萌芽的悸动,“咔嚓”一声,被捏碎了。决定了。他才不要倾心于这个阴晴不定、嘴巴又毒、翻脸无情,还总爱抢人东西的坏孩子!绝对不要!不过他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了别处,又不受控制地挪了回来,落在了君天碧的脸上。她唇色很淡,刚才那个小小的伤口已经看不见了。但莫名的,他就是觉得那里应该有一点印记才对。视线下滑,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心口位置。他犹豫了一下,缓缓抬起一只手,轻轻覆了上去。隔着一层湿透的玄色衣料,他感受不到寻常人应有的温热与有力搏动。只有缓慢到难以察觉的轻缓微颤,间隔绵长,冷得如同深海最寂静处的岩石。仿佛下一瞬就会停止。像没有一样。怎么会「都冷成这样了吗?」游殊的心声不自觉地放轻,怔忡又怜惜。这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又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是因为深海的寒气?还是她本身的体质?或者是那身诡异魔功的反噬?他转头忘了自己刚才决定了什么。抿了抿唇:「我不要倾心于你。」像是要给予补偿,又像是交换笨拙的承诺,他继续道出心声,单纯直接:「但我决定,送你一样东西。」「比鲛鳞还要珍贵。」「有了它,以后就算没有扳指,你在海里,也不会再觉得冷了。」君天碧抬手隔开了他覆在她心口的手。她直白地问,「鲛人泪么?」「你舍得给孤了?」游殊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摇了摇头,指尖温柔地抚过她冰冷凌厉的眼尾。,!「鲛人泪啊我可哭不出来」「对着你只有被你气死的份。」鲛人泪,并非轻易可得。那是情到深处,痛彻心扉或极乐忘形时,最真挚情感的凝结。是比鲛鳞更加珍贵稀有的宝物,有诸多神奇妙用,其中便包括避水御寒。还能在与佩戴者心意相通,感同身受,比她偷听他心音还要过分。他自认对君天碧还没到那份上。嗯,肯定没有。君天碧看着他这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她缓缓环住了他精瘦有力的腰身。另一只手,则顺着他的腰侧滑下,轻轻按在了他那条鳞片璀璨的赤红鱼尾之上。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那些光滑微凉的鳞片边缘。「那」「孤知道,该怎么办了。」游殊亲和的笑容弄得浑身不自在。被她指尖拂过的鱼尾,鳞片更是不受控制地微微立起,传来一阵酥麻的战栗。「你、你知道什么了?」她想干什么?他警惕地问,心跳却莫名有些加速。君天碧没有回答。她只是微微偏头,张开口,露出一点雪白尖锐的齿尖。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他颈侧那个曾经在倏成峡暗河被她咬过的地方,一口咬了下去!:()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