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蒙王庭,闻晟手中只剩下半截断刃。他不是没有犹豫。刀刃断折的那一刻,他甚至生出一丝释然。或许是老天也不愿看他亲手弑弟。可是赤蒙只能有一个王。而他闻晟,才是世子。江逾白的剑出鞘时没有半点声息。他的剑势亦是如此,不疾不徐,却每一下都封死闻晟所有进路。逼迫那赤蒙世子连连后退,靴底在冰冷的地砖上擦出刺耳的吱呀声。闻晟侧身避开江逾白凌厉的横削,袖中倏地滑出一柄软剑,直取江逾白咽喉。“尧光的鹰犬”他咬牙切齿,“凭什么在我赤蒙王庭放肆?!”江逾白面无表情。他只是手腕一转,剑锋贴着闻晟的软剑缠绕而上,硬生生绞得那柄软剑脱手飞出。锵然钉入丈外的梁柱,剑身犹自嗡嗡震颤。“凭城主有令。”他剑尖微垂,指向闻晟的咽喉,不再进逼,却也不容他再前进一步。闻枭僵坐在檀木椅上,面皮涨成猪肝色,青筋自额角蜿蜒没入鬓边。他想拍案,手抬不起。想怒斥,舌根发麻。想站起来亲手将那个孽种毙于掌下,双腿像是灌了千钧铁水只有眼珠子还能转动,死死瞪着苏眉。苏夫人连余光都没分给他。她只是将闻辛的头轻轻揽在自己膝上。如同幼年时哄他入睡那般,一遍遍擦拭他脸上不断沁出的冷汗与血渍。可她的眼泪却止不住,大颗大颗滚落,洇湿了闻辛染血的衣襟。“辛儿,辛儿”她低声唤他,声音颤得不成调。“是牵机发作了么?你别怕,阿娘帮你取出来,娘有办法”闻辛紧紧捂着心口,指节青白,整个人蜷缩成小小一团,无处可躲,无处可逃。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浅,每一次起伏都艰难。那种感觉不是牵机蛊的噬咬。比那更深,更重,像要把整颗心都从胸腔里生生剜出来。他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一想起城主,一想起她隔着水幕对他说在等他,心口就像是有什么被禁锢了半生的东西,正不顾一切地往外钻。喘不过气。他真的喘不过气。那个人的身影在黑暗里发光。是蒙山夜色里递来的指尖,是分别时藏在发间许久的白玉簪,是她站在烟花璀璨的夜空下问的那句“你:()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