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食指抵在唇间,马尾辫滑落的发丝粘在渗血的伤口上,却还扯出个苍白的笑:“嘘!我没事,刀子蹭破点皮儿而已。”楼道中,刘琦抽完最后一支烟推开门,大步流星的朝着电梯走去:“薛易往西郊去了,都跟我走!”这时,张叁新扯掉领带招呼伍子还有沈航动身,那架势不言而喻。“不准去!”张叁新红着眼睛吼:“乐哥!”代天乐踩灭雪茄,皮鞋碾过地砖缝里的血点,他颤抖的着声音道:“这不是商量,如果你们不想让浩子在这个时候安心,那随时可以去,我先是你们的乐哥,再是代老板,明白嘛!”这话一出,几人气势汹汹的身子缓缓停下,刘琦口中的急促的呼吸仍旧无法平复。代天乐掏出的纸巾递到一半,却看见金雨潼盯着自己沾血的手指发呆。她瞳孔里映着手术室的红灯,指缝间干涸的血渍裂成细小的蛛网,随着指尖轻颤簌簌掉落。凌晨三点,孙宏天也来了,他望着抢救室外乌泱泱的人群,就没过去。这时代老板注意到,拍了拍宋皓然的肩膀让他看着众人,而后自己快步走了过来。“你咋也来了。”代老板指了指消防通道。两人走进去后,代老板递过去一支雪茄。“出了这么大的事能不来吗,廖叔骂了我小两个钟头,说我怎么不找人看着他,这么些年了老头子可是头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用代老板的火点燃后,孙宏天说了一句。代天乐拍了把脑门,雪茄灰簌簌落在肩头,他又赶紧扫落:“妈的,我也静不下来,外面都在盯着呢,我也不敢贸然让人查薛易的位置”“这个时候王浩又伤对外界来说绝不是好兆头,听说了吗?冯嘉举连夜跑外地去了,吴阳躲在龙腾会所连家都没回,薛沧敖又加紧入局,就连跟王浩只有丁点沾染的孙承羽推掉了明天好几个领导的会赶来撇清关系,这个情形我真担心后面会出现大乱子啊乐哥,不管王浩能不能度过这一劫,这事儿的恶因都已经提前种下了我怎么好像没看到齐权呢?”孙宏天很不放心的说了一句。代老板一愣:“好像还真是”“哎!这孩子三金餐饮没有过硬的关系,全靠齐权来挡住陈元林的借题发挥,他手里没有筹码,真是被钓住了。”孙宏天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唠点掏心窝子话啊,三金餐饮上下六神无主,你这个当老大哥的绝不能临阵脱逃,要当好主心骨。”代老板急了:“让你说的什么屁话!真要那么干,我老代这么多年的江湖风雨不知道都他妈糟蹋几回了我当他们是自己弟弟看待,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只会寸步不离铲除这些想害他的杂碎”另一边,齐权坐在元林酒楼不对外开放的包房当中,正与陈元林以及其他几个酒楼高层谈着事,虽然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私人时间越来越少,但齐权没法拒绝,因为对方总是有意无意的拿自己家人和三金餐饮说事。手机放在门口的柜子上,已经被人特意关了机,所以外界发生的事情他都不知道。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手术室的灯依旧红的刺眼,走廊里的人都遭受着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磨。霍无双看着满楼道的人,心里尤为的感动。刘琦揉了揉刺痛的眼睛,军靴在地面拖出沙哑的声响。他蹲在霍无双面前时,发现她鬓角新添的白发在灯光下泛着银光:“阿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几个守着吧,乐哥在楼下弄了间房,您过去先休息。”霍无双侧目看了一下,而后摇了摇头:“我还好。”刘琦喉头滚动,看见她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他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当母亲的她肯定一颗心始终在揪着,无法落地。那种绞心的痛苦带给她整个人的疲惫不堪。霍无双忽然说了一句:“你可以做代表吗?”“什么?”刘琦疑惑的问。霍无双道:“你们手头上都有生意,肯定离不了人,干这么耗着也会影响你们”刘琦顿时急了:“阿姨,浩子是我最好的兄弟,我现在必须得陪在他身边亲眼看到他醒来”“阿姨知道你们的关系,我也非常谢谢你们,但大家的状态你也看到了,你们是儿子也是女儿,你们的父母看到你们现在的样子也会心疼,等浩浩醒来我一定会好好的感谢你们。”霍无双摸了摸他胡茬初现的下巴,指尖触到潮湿的泪痕。她挤出的笑容比哭更难看。刘琦闻声,一行清泪躺了下来,好一会儿后,才道:“阿姨,我把浩子看成我亲兄弟,他现在躺在手术室,我真的特别难受。”刘琦潸然泪下,霍无双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蛋:“阿姨懂,医生说成功率很大,咱们也应该乐观一点不是?听话孩子,你先让大家都散了,如果有消息我第一时间联系你。”,!“好”当刘琦红着眼眶点头时,代天乐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姐,我和大家就在楼下,不论有什么事您都要第一时间联系我,这帮小家伙有我管着呢,不会有事的。”“拜托了”霍无双挤出一抹笑容,点点头。午夜三点的走廊像被抽干了空气的鱼缸。霍无双从厕所出来时,看见金雨潼蜷缩在长椅上,后颈渗出的血已经在高领毛衣上结成暗痂,碎发粘在伤口上,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她身旁的左思麒睡得东倒西歪,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嘴角还挂着口水。“丫头”霍无双轻轻喊了一声。金雨潼猛地抬头,右眼结膜充血的红血丝在灯光下像蛛网般狰狞。她扯了扯撕裂的衣角,露出的小臂上有道淤青,却还强装镇定。“阿姨,怎么了。”金雨潼揉了揉眼睛,忍不住痛的咧了咧嘴,但是她是没有吭声。霍无双坐到两人中间,触到金雨潼手腕时,发现那上面干涸的血渍已经裂成细小的鳞片:“阿姨想让你回去休息。”左思麒在一旁嘟囔着翻了个身。金雨潼抿着嘴巴,摇摇头:“我们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朋友,可他却不顾安危维护我俩,如果我走,我真的没法再心安理得我知道这个时候说这些已经无济于事,可是他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得亲眼确保他是否会平安”这时,电梯响了,又一个年轻人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是孙承羽。由于跑的太快,他此刻已经上气不接下气,西装外套松垮地搭在臂弯,领带歪斜得像条死蛇:()无解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