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手段向来雷厉风行,树敌不少,这孩子刚接回他身边不久,要是因为自己的缘故遭难……
想到这里,谢凌云的头疼愈发剧烈。他一只手臂撑住额角,接过尤里安递上药片和水,仰头咽下。
“父亲,您又开始头疼了?”谢冕微微蹙眉。
“老毛病了。”谢凌云不在意地摆摆手,看向他,“你还有事要说?”
谢冕略一点头,“是,确实有件事要向您说明。”
片刻后,谢凌云霍然起身:“你说什么?你早就发现有人在暗中调查你弟弟?”
谢冕的眼睫微微垂下。
“是的,父亲。我……之前曾在时笙身边布置了一些人手。大概从今年年初开始,便持续有人试图探查他的消息,不过都被我拦截下来。我的人曾顺着线索反向侦查,但是对方极为警惕,一直没能有所突破。”
他话音微顿,眸中掠过一丝寒光,“如今看来,有可能是对方实在按捺不住了,索性直接找人绑走了时笙。他们既然敢这么狂妄行事,无疑会暴露得更加彻底。”
“父亲,这次或许是根除他们的好机会。”
唯有彻底铲除暗处的威胁,时笙才能真正回到安稳的生活之中。
谢凌云缓缓颔首,语气凝重:“我明白了。我会让他们留意你说的事情。那孩子……绝不能再受到伤害。”-
袁家宅邸内,袁夫人正坐在床边,一脸疼惜地望着躺在床上的儿子袁逸天。
自从被送回家后,袁逸天嘴里的伤虽然已经被治疗舱治好了,声带却似乎留下了不可逆的损伤。
如今他一开口,声音便嘶哑如破铜锣,难听的像一只粗噶的公鸭。
更棘手的是,只要一听到水龙头流水的声音,他就会莫名暴怒,摔砸东西,闹得袁家上下鸡飞狗跳。
“逸天啊,听话,把这药喝了,对你的嗓子好。”
袁逸天不耐烦地挥手打翻了药碗,嗓音刺耳:“不喝!我要找谢擎报仇!母亲,谢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差点把我弄死,你们就不为我讨回公道吗!”
“逸天——”
袁夫人紧张地朝门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可是你们老师送你回来的时候说了,是你先……提了谢家那个小少爷的事。这种事你以后可得长记性,有些话不能在外面乱说。”
“哼!”袁逸天眼神阴鸷,不无恶意地说:“我只不过说了实话而已。那个时笙到现在都没消息,怕不是尸体都被扔到星海里,被虫族撕碎了……”
袁夫人嘴上没接话,心里倒是也暗暗赞同儿子这话。就因为谢家一个小小的私生子,害的他们母子三番两次受委屈,还是死了干净-
时笙感觉自己像一件陈列在展览馆中的古董,被飞船上的星盗们团团围住。他们目光惊疑不定,仿佛在打量什么稀罕东西。
时笙有些头皮发麻。
如果普利留下的机甲钥匙真的属于黑豹星盗团,那眼前这些人……岂不都是普利的老熟人?
“你是说,”伯克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有些发紧,“这个机甲钥匙是普利给你的?”
时笙点点头。
“他……还好吗?”
时笙脑中突然闪过在普利家里见过的那张照片。
照片上普利身旁站着一个年轻的短发男孩,依稀能辨认出眉眼与眼前的伯克有几分相似。
他深深吸了口气,缓缓讲述了萤罗星遭遇战火那日发生的事情。
黑豹星盗团的人听他说完,集体陷入了沉默。
隔了一会儿,飞船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唏嘘和压抑的啜泣声。
他们这些人在加入黑豹星盗团之初,都或多或少得到过普利的帮助。那年普利因病回乡的时候,众人还在酒馆里放肆地喝了一场。
没想到,那竟是永别。
被周围弥漫的悲伤气氛感染,时笙垂下眼,声音发涩:“要是我那时能再跑得快一点,或许普利他就不会……”
“不,你已经尽力了。”伯克缓缓开口,短短几句话间,他的嗓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深邃的眼窝中隐隐泛着水光。
他将粗糙宽厚的手掌搭在时笙肩头,“他会高兴在人生的最后有你陪伴,孩子。”
莲抹了抹眼角,低叹一声:“没想到,你和普利……还有这样的缘分。”
“那、那我们还要继续绑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