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大三粗的杜瓦尔挠了挠后脑勺,发出灵魂质问。
“当然不行!”
曲良眼圈通红,刚才就数他哭的最厉害,声音都还带着颤,“他是普利叔叔的朋友……”
曲良小时候是被普利从战火里救下来的,那年他不过才六七岁,勇敢无畏的普利一度成了他心中的偶像。
其余人也都沉默着,舱内寂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伯克的眉头死死皱着,半晌没有作声。看样子也是下定不了决心将人送出去。
霍华德扫视一圈儿,语气冷静地分析现状:“好,如果你们决定不把时笙交出去换基因调和剂,那么阿栗就必须继续忍受生不如死的折磨。”
“根据我的判断,他最多只能再撑一周。”
这话一出,众人心中都忍不住发紧。莲痛苦地捂住脸,叫了起来:“不!我的阿栗……”
可后面的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倘若面前是个毫无瓜葛的陌生人,或许还能狠下心。但这个孩子……曾经陪伴过普利最后的几年时光。
普利连机甲都留给了他,那意味着他几乎是将时笙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看待。
许久,伯克终于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两条粗犷的眉毛拧在一起:
“行了,阿栗的事情……总会有别的办法。既然买不到,大不了,我带着人杀进首都科学院,我就不信抢不出几瓶基因调和剂来!”
周围的其他星盗纷纷应和。
“是啊!”“对!”“跟他们拼了!”
“咱们拼了命也不会眼睁睁看着阿栗去死。”
霍华德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摇了摇头。
“科学院有着军事级别的防护系统,每日至少有两百名卫兵轮值。就算你们侥幸潜入,没有权限也根本接近不了基因调和剂。除非你们将整座科学院炸了。”
说到这里,霍华德顿了顿,“虽然我也很期待那一天,但那样的话,恐怕基因调和剂也会被炸毁。”
时笙静静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渐渐明白了前因后果。这些人需要基因调和剂救人,绑架了自己就是为了换取基因调和剂。
但是对面委托他们来抓自己的人,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呢?
基因调和剂……
不知道谢家或者兰德能不能弄到?但是如果对方本来就是想通过这个东西,牵制自己的家人或朋友呢?
可是,那个叫阿栗的孩子……似乎快要撑不下去了。
而且如果能借此机会联系到外界的话,大哥他们说不定会有什么主意。
“我能去看看阿栗吗?”时笙抿了抿唇,看向莲。
莲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不过那孩子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好……”
等时笙见到被单独锁在小房间里的阿栗时,才真正明白了莲说得状态不好是什么意思。
阿栗竟然是一只罕见的小兽人,原形本该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熊,如今却因为病痛,两颊深深地陷了下去,瘦得几乎脱了形。
一双大眼睛黯淡无神,趴在地上,身体随着呼吸虚弱地一起一伏,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
小爪子无意识地抓挠着身下的软垫,抓出道道印痕。
最奇怪的是,他背上还生了一对畸形的翅膀,像老鹰,但是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尾巴变得如同蝎尾一样,上面的皮肤寸寸皲裂,露出鲜红的血肉。
莲抹着眼泪站在门口,不知第多少次无比怨愤地控诉:“那群天杀的科学院混蛋,把我的孩子抓走做实验。我的孩子他不是纯星兽,是一只兽人呀!他们怎么忍心这么折磨他……”
阿栗似乎察觉到了母亲的视线,虚弱地挪动眼珠往门口看,缓慢地眨眨眼皮,张了张嘴,但没能发出声音。
霍华德说过,现在最好不要打扰他。莲强撑着挤出笑容,温柔地冲阿栗挥了挥手,转身便捂着脸泪流满面。
等回到客厅,其余人已经散了,只剩下伯克、霍华德和曲良。
曲良跳过来,手脚利落地帮时笙卸下手腕和脚腕上的镣铐,又殷勤地在他面前放了一杯热茶。
“谢谢。”时笙捧起杯子,目光落在茶水中漂浮的叶子上,片刻后才轻声开口。
“你们是普利的朋友,或许……我可以尝试联系家人朋友,看能不能拿到基因调和剂,但我无法保证一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