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哨塔的炮台呢?!为什么不能用?!监控录像清清楚楚!布莱克和莱恩一直在外面阻击星兽,苦苦支撑了十七分钟!期间至少有三次,外面的人请求你启动炮台火力支援!你为什么置之不理?!为什么!?”
恩斯特被他吼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眼神躲闪,却依旧梗着脖子,“那、那些炮台,当然是等大批星兽出动的时候才能用!三五只星兽用不着!”
“用不着?”年轻的士兵仿佛听到什么可笑的话,发出一声充满悲愤和嘲讽的冷哼,
“恩斯特少爷,你当初刚来朔雪基地,被一只落单的低级星兽吓得屁滚尿流、到处乱窜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用不着?!你那时候不光差点把那畜生引进基地核心区,还强行命令我们打开所有炮台,把那只星兽轰成了烂泥……你忘了吗!”
恩斯特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嘴唇嗫嚅着,却依旧高高昂着下巴,一点儿不认为自己有错。高贵的他和带有低贱兽血的卫兵,怎么能相提并论!?
“恩斯特。”
一道沉稳压抑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持。
艾里克不知何时已站在朔雪基地门口。他身上的军装沾着尘土和些许暗色的污渍,显然是刚从战场归来。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直直锁定在恩斯特·戈达尔脸上。
“监控录像显示,距离最近的星兽追上那两名士兵,中间有足足三分钟的间隔。”
艾里克冷冷地盯着恩斯特,一步步走向他,“以基地大门的开启和关闭速度,完全足够他们安全撤回。”
“我现在,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艾里克在恩斯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锐利如刀,“你,究竟是依据战场哪一条情报、哪一项条例,做出了提前关闭大门,并拒绝提供炮火支援的判断?”
恩斯特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艾里克冰冷的目光钉在原地。
“如果你给不出合理的解释,”艾里克的语气平静得可怕,“那么,我将以贻误军情,滥用职权的罪名,将你告上军事法庭!”
他不再给恩斯特任何狡辩的机会,转向旁边的卫兵,斩钉截铁:“现在,立刻解除恩斯特·戈达尔的一切指挥权限,在调查结束前,不得参与任何决策!”
“艾里克!艾里克·埃斯基维尔!你敢!”
恩斯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脸上血色尽失,“你只是临时来这里补给休整!我才是朔雪基地的指挥官!我父亲是——”
“你恐怕忘了,”艾里克冷冷地打断他,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朔雪星,连同这片星域的所有军事基地,都在我的辖区管辖范围之内。在这里,我拥有最高指挥权。”
“你们这是故意欺负我!”恩斯特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带着野兽血脉的人,性子里都跟野兽一样不可理喻……”
“带下去!”
几名早已对恩斯特不满至极的士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还在拼命挣扎的恩斯特,毫不客气地将他拖走。
空气中遥遥传来他声嘶力竭地呼喊,“你们……你们这群野兽!你们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
……
基地里一片死寂,艾里克站在原地,背对着众人。
“后悔……后悔吗?”
他站在空旷寂静的基地训练场上,喃喃自语。
艾里克低着头,神情怔忪。
冰冷的雪花落在他银色的发间,堆积在披着白色毛领大氅的宽阔肩头。
随后,那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风暴在酝酿,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抖,“我后悔……最后悔的事情是没有当时就杀了你!”
“居然让你有机会偷偷关闭了基地的星兽干扰器,引得大批星兽来袭,最后……”
他猛地哽咽了一下,拳头重重砸在冰冷的训练用金属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雪,越下越大了。
时笙站在廊檐下,静静地望着那道孤绝的身影。
漫天大雪和狂舞的风模糊了他冷白的脸,画面被铺天盖地的白色充斥。
慢慢地,纯粹的白色里落入一滴鲜艳的红,迅速浸染,蔓延,化成一双覆盖着血色的眼眸。
“我早就受够了你这个肮脏的领导者!还有你们这些低贱的血脉,都该去死!”
恩斯特最后坐飞船出逃前,站在高高的塔楼上,如同胜利者般朝他们耀武扬威。
艾里克双眼充血,手背青筋鼓起,却只是将目光从塔楼收回,重新投向基地外那群咆哮的星兽。
此时此刻,他们身后,还有许多尚未完全撤离的朔雪星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