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时笙的手腕,带着温热,“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你的契约星兽。”
他晃了晃两人相连的手,虽然只是虚握着,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契约可是很牢固的。所以,不管你去天涯还是海角,是去当圣子还是当逃兵,我都会一直跟着你。”
时笙忍不住微微侧回一点目光,“……嗯。”-
午后,时笙正半跪在一台中型侦察机甲的腿部关节处,深蓝色的工作服袖口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上面不可避免地蹭了几道黑色的油污。
他眉头微蹙,专注地调试着机甲腿部的灵敏度。
“圣子大人!您、您怎么能做这种事?!”
一声饱含震惊与痛惜的呼喊从身后传来。
时笙动作一顿,疑惑地回头,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了几缕。
只见奥伦佐站在几步开外,依旧是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色祭司长袍。
他脸色愕然,目光紧紧锁定时笙沾满油污的双手和蹭了灰的脸颊,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痛心疾首的画面。
“啊,奥伦佐祭司。”时笙直起身,用手背蹭了下额角的汗,“我在帮忙修机甲。这台机甲的关节传动有点问题。”
奥伦佐快步上前:“您是尊贵的圣子,怎能亲自做这种事?这简直是……”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眉头紧锁。
时笙眨了眨眼,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手,又看了看奥伦佐那身一尘不染的袍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在基地里,大家都是这样做的。会修机甲是很实用的技能,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机甲上,“亲手让它重新动起来的感觉,很不错。”
奥伦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让时笙意外的举动。
他深吸一口气,挽起了自己宽大飘逸的袖口,露出手腕。
“我……不太擅长这个,”奥伦佐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但眼神异常认真,“但请允许我帮忙。至少,您可以指导我,不必亲自接触这些油污。”
时笙愣了一下,本想拒绝,但看到奥伦佐眼中的坚持,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帮我扶住这个外部护板,对,就是这样,保持不动。”
接下来的时间里,维修区出现了奇特的景象。
圣兽星盟祭司,小心翼翼地蹲在机甲旁边,按照时笙的指令递送工具,甚至尝试用干净的白布擦拭沾满油污的螺丝。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袍子下摆不可避免地蹭上了灰尘和油渍,但他没有丝毫嫌弃或不耐,神情专注得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当最后一块装甲板复位,时笙启动测试程序,机甲腿部关节流畅地完成了缩动作。
“好了。”时笙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点轻松笑意。
奥伦佐也缓缓站起身,看着恢复运作的机甲,又看了看时笙带着笑意的脸,眼神复杂。
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块质地柔软,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手帕,恭敬地向时笙递上:“请用这个,清洁效果更好些。”
时笙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擦拭。
他擦干净手,抬眼看向奥伦佐,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
“奥伦佐祭司,你们需要圣子是为了唤醒圣树。可是唤醒圣树之后呢?不再需要圣子的时候,去留可以自己决定吗?”
奥伦佐迎视着时笙的目光,没有回避。他右手抚上心口,那是圣兽星盟表示郑重承诺的姿态。
“当然,圣树恢复,去留随心。若您愿留下,圣域将永远奉您为最尊贵的人。若您想归来,我以圣树之名起誓,绝无任何人可以阻拦,圣域将亲自护送您回到您选择的任何地方——包括这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不仅是我的承诺,也将写入双方协议附加条款。请您放心。”
“我明白了。”时笙最终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