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笙被安排在两个毛茸茸的小家伙中间。小树懒慢吞吞地挪过来,伸出小爪子抱住他的腿,然后就这么挂着,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脸满足地准备打盹。
时笙试着轻轻挪动,小树懒抱得更紧了,还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时笙睁着眼睛望着木质的天花板,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
就在快要昏昏沉沉地睡着的时候,他听到一位帮忙的羊族大婶跟吉蒂嬷嬷在走廊角落低声叹气。
“……我家老头子,昨晚又差点把桌子拍散架。安宁药剂快没了,这个月的份额还没发下来,价格听说又要涨……”
“我家那口子也是,矿上干活越来越吃力,回来就靠那点药撑着,不然根本睡不了觉……孩子还小,我真怕……”
下午的活动是照料幼儿园里的小小植物角。那里有几盆蔫头耷脑的当地观赏植物。
吉蒂嬷嬷正耐心地教孩子们如何给植物浇水。
轮到时笙时,他蹲在花盆前,看着叶片无精打采的样子,下意识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卷曲的叶尖。
什么也没有发生。他体内的力量依旧沉寂。
可就在他准备收回手时,指尖却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流。
那株植物最顶端的一片小叶子,几不可察地颤了颤,边缘的枯黄似乎褪去了一点点,透出一丝极淡的绿意。
维护秩序的吉蒂嬷嬷回头恰好看到了这一幕,疑惑地说,“咦?……这株灯芯草好像精神了一点呢!”
周围的幼崽们立刻被吸引,又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真的吗?”“让我摸摸!”
时笙迅速收回手,垂下眼睫,心脏却微微加快了跳动。
刚才那是……?
傍晚,阿垠准时出现在萌芽小屋的木栅栏外。
时笙背着哈克用旧布缝的小书包,沉默地走过去,被阿垠熟练地抱起来,放在自己背上。
“今天怎么样?”阿垠低声问,脚步沉稳。
时笙趴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分享着一天的见闻,最后总结道:“……基本可以确定,那个安宁药剂是镇上很多兽人家庭必需的,而且价格不菲,很多人负担不起。药剂瓶上的黑鹰标志,和我们之前在枯萎森林废墟里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阿垠的金色兽瞳在暮色中微微收缩,点了点头,声音低沉:“看来,在森林里安装那种装置的,和在这里高价售卖药剂的,很可能是同一伙人。”
“很像。”时笙的小眉头皱了起来,“而且,今天我还听到帮忙的阿姨偷偷叹气,说安宁药剂越来越贵。”
“嗯。”阿垠应道,想起了另一件事,“今天在你走后,又有两个人偷偷摸摸来找哈克,买了那种替代药剂。哈克除了收拾草药,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耗在了那张工作台上,一直在研究。”
时笙闻言,趴在阿垠肩头思索了片刻,小小的脸上浮现出与外表不符的凝重:“看来,他是真的想研究替代安宁药剂的东西……”
快到哈克的药铺时,街角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瓷器碎裂的脆响。只见一个兔族兽人妇女正情绪失控地捶打着自家门框,哭泣着咒骂,手边散落着破碎的花盆碎片。
她的眼睛赤红,耳朵不正常地颤抖着,周围几个邻居试图安抚,却收效甚微。
时笙和阿垠对视一眼,神色沉重。
回到药铺,老哈克正在分拣草药,见时笙被阿垠放下后小脸紧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关心地问:“怎么了,小竹?在萌芽小屋受欺负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时笙摇了摇头,抬起小脸,露出一丝属于孩童的惊惧:“没有,小屋里的嬷嬷和小朋友都很好。就是……就是回来的路上,看到一个兽人阿姨,好可怕……她好像突然很生气,把门口的花瓶都摔碎了!声音好大……”
哈克闻言,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
他粗糙的大手在时笙头上轻轻揉了揉,叹了口气,:“别怕,孩子。他们……都不是坏人,只是病了,身不由己……唉……”
这时,一旁的阿垠也抬起头,“我们来这里才几天,已经看到两次这样的事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镇上的常见病吗?”
老哈克停下了捣药的动作,沉默了片刻,最终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们……听说过圣树枯萎的事吗?”
时笙点了点头。
“传说很久以前,圣树庇佑着这片星域,赐予生命与安宁。可不知从何时起,圣树渐渐枯萎,不再结果……以往,新生的幼崽若能求得一枚圣果,便能身体健康,精神稳固。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哈克的眼神黯淡下来,“很多兽人,尤其是力量较强的种族,开始变得越来越容易冲动易怒,精神不稳定,就像你们今天看到的那样……”
“后来万兽王崛起,开始在圣兽星盟范围内大肆推广能够暂时压制这种精神暴动的安宁药剂。并且不停地向外扩张,寻找更多的资源星,借战斗来发泄兽人们暴躁的精神。但是后来人们才发现,安宁药剂确实可以一定时间压制精神暴躁,但如果不坚持服用,会反弹地更厉害……”
“是那位国师大人发明的药剂?”时笙眼神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