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纪行总装出一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样,似乎没什么城府,与普通做生意的小老板没什么两样,顶多算心好,有点小聪明。
可真正的纪行,只接触到他的冰山一角就知道他敏锐得可怕,他妈的,纪行跟他是同类人,武力值可能没他高,可要是按脑子,纪行应该能搞死他!
……但,这样的纪行很帅,很勾人。
庄旅沉默半晌,朝他伸出手,修长有力的手指上布满茧子,有细小的伤痕。
“嗯?”纪行疑惑:“庄老板这是?”
“你碰一下我。”庄旅语气平淡。
他想知道,现在纪行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到什么程度了,能不能接受他的触碰……
“庄老板,怎么突然想让我碰了?”纪行眼底的笑意幽深,盯着他的眼睛,没动。
“碰一下。”庄旅坚持。
默了一瞬,纪行勾唇,缓缓伸手握住他伸来的手指,嗓音清润,带着些许蛊惑:“庄旅,不要后悔。”
“不会。”庄旅沉沉与他对视。
手指触碰,首先感受到的是对方温暖滚烫的体温和粗糙的茧子,紧随而来的才是庄旅毫无防备的汹涌心声。
——纪行,为什么这么香?
——他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好了?!
——操,手好白!
——狗纪行,让我不要太闲老缠着你,自己还不是叫我过来吃宵夜!
——我从不做后悔的事。
纪行握着他的手,不断闪过庄旅近期的记忆画面,如放映机般,一帧一帧展示在脑海里。
——庄旅独自坐在一楼商铺中间小板凳上修理机车,满手机油的画面。
——庄旅趁他不注意,偷偷撬走他蛋糕上的装饰草莓的画面。
——庄旅在床上翻来覆去,皱眉下床坐地上,抽烟……
画面没看完,庄旅抽回手,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纪老板,高兴傻了?”
纪行回过神,勾着唇看他一眼,垂眸舀起一勺甜米酒进口:“……高兴什么?”
“你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好了。”
“我没有这个精神障碍。”纪行失笑:“庄老板,是你一直误会了。””……?”庄旅蹙眉:“不,那你怎么会……”
被人触碰到就那么大的反应,就像是,就像是他听见烟花爆竹声时的失控反应……
“有别的原因。”纪行低头轻笑,捏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搅弄着碗里的红糖红枣鸡蛋甜米酒,迟疑了会儿,抬头笑道:“碰过一次庄老板后,之后的接触就没什么关系了。”
毕竟触碰过一次,该看的不该看的,别人的人生,他已经深刻见骨的从头过过一遍,再碰再看,也没什么所谓了,当过一次偷窥者就已经是偷窥者,那么偷窥一次与偷窥多次,没什么区别。
“你,不排斥我的触碰?”庄旅心脏逐渐加速,在等待纪行回答的间隙,隐隐期待着什么。
“不排斥。”纪行笑得疏离,语气压得平淡。
他不抵触庄旅的触碰,但也不会主动与他触碰,必要时还是会躲开,这不仅仅是在保护庄旅的隐私,也是在保护自己,知道得太多不是什么好事,多智尚且近妖。
除非庄旅知道,除非庄旅主动愿意。
但这是不可能的,纪行并不打算把自己会读心的事与庄旅开诚布公,人性复杂,像他这种人,只适合自己过一辈子,现在重要的是把朋友之间的度拿捏好,不要越界。
就像他系着围裙在吧台里摇酒,庄旅一身机油味,推开酒馆半腰门进来,随铜铃铛“叮当”脆响在吧台前落座,而后纪行含笑问他:“庄老板,今天喝点什么?”的关系。
“纪老板的情绪似乎不高?”庄旅盯着他,敏锐的感受到了自从昨晚宵夜后,两人之间莫名出现的距离感,眉头微皱:“一杯草莓粉夏。”
“真不好意思庄老板,草莓用完了,你看要不尝尝别的?”纪行笑容温润,把特调菜单放置他面前。
“一杯温开水。”庄旅按着菜单,目光沉沉盯着他:“我能去后院拿我的裤子吗,纪老板,被你弄脏那条。”
“……”纪行把温开水推到他面前,默了一瞬,无奈:“门没锁。”
庄旅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下地径直走进后院。
纪行昨晚把干的衣服都收进衣柜里了,庄旅握着水杯站在床尾,压下把床泼湿收留纪行回家睡的心思,站了会儿,把杯里的水喝完,放到一旁的装饰长桌上,打开衣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