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后不也叫我山口桑了吗?!”想起那个场景,当时的心酸和赌气又涌上来一点,我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心,“我当时也难过了好久呢!”
安室透被我捏得“嘶”了一声,却没抽回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我们俩相互瞪着对方,眼神里都有点不服气。僵持了几秒,不约而同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夜风轻柔,周围的喧嚣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我看着他笑开的眉眼,心里软成一片。
“这次……你怎么不退后了?”我轻声问,“明明我和上次一样,在努力躲着你,推开你。”
安室透收起了笑容,注视着我,眼神清澈而认真:“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再任由自己退后,再因为所谓的保护而选择远离你,那个我喜欢的、总是努力想要开心起来、眼睛里有着光的由纪,可能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
“为了守住你的笑容,我不能再只是看着,不能再逃避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多相信我一些吧,由纪。未来或许很难,但我会处理好的。真的。”
夜空忽然被一道呼啸声划破。
“砰——!”
烟花在深蓝色的天幕上绽放,连绵不断,照亮了夜空,绚烂的光彩在我们眼中明明灭灭。
在烟花最盛、声响最大的那一刻,我趁着周围无人注意,踮起脚尖,飞快地、生涩地,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安室透明显愣住了,紫灰色的眼眸中映照着漫天华彩,也映照出我有些害羞却鼓起勇气的脸。
我退开一点点,举起手里那只被咬了好几口的苹果糖:“Zero,苹果糖……甜吗?”
第60章
苹果糖真的很甜。
唇角残留的甜味久久没有散去,我抿了抿嘴,抬起头,正好撞进安室透含笑的眼眸里。
他温柔地看着我,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耳边的喧嚣渐渐退去,只剩下我们两人之间安静的呼吸,和掌心传来的、他手指的温度。
世界缩小成这个夏夜的角落,缩小进我们相牵的手和彼此凝视的目光里。
这一刻,我突然自私地希望时间就在此刻彻底停驻。
没有黑衣组织,没有乌丸酒厂,没有波本,没有那些压在心里的秘密和随时可能降临的危险。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也只是我普通的男朋友。我们可以像周围任何一对普通情侣一样,为明天的约会烦恼,为琐事争吵又和好,手牵着手,不管不顾地、简单纯粹地相爱下去。
可惜,现实从来没有如果。
“由纪,怎么突然发起呆了?”安室透的声音把我从短暂的出神中拉回。他松开牵着我的手,在我面前挥了挥。
我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想要掩饰内心翻涌的复杂情绪,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用轻松的语调说:“没什么,我只是——”
“——只是在想一些会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情,对吧?”安室透突然伸出手,指尖轻轻地抵住了我的嘴唇,打断了我即将脱口而出的、惯用的敷衍或玩笑。
我愣住了,抬眼看他。
在我错愕的目光中,他微微扬起下巴,表情笃定而犀利,用不容置疑地口吻说:“别小看情报人员的观察力啊,山口由纪小姐。我也是很敏锐的。你就是在不开心。”
这话实在太熟悉了。
我的眼前缓缓浮现出去年花火大会时的情景。只不过,那时站在人群中露出隐约落寞表情的人是他。
那时,他一脸寂寥地告诉我,有一些曾经很平常、触手可及的事情,现在好像变得非常困难。忙碌的时候不会想起来,一旦安静下来,尤其是在这样的夜里,反而会忍不住想起来。
那时,我懵懵懂懂,完全猜不透他话语里深藏的谜底,只能笨拙地试图安慰。一年后的今天,站在同样的夏日夜空下,牵着他的手,我才真正读懂了那些话语背后沉重的含义。
难怪他会怀念过去。
我的鼻子突然有点发酸。
“我记得,”安室透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拥抱可以促进大脑分泌某种让人感到愉悦和安定的激素。”
他说着,朝我张开双臂:“所以……由纪,可以让我抱一下吗?”
竟然用我说过的话来安慰我。
我瞥了一眼他另一只手里还提着的塑料袋,故意用嫌弃的语气问:“你……你要拎着金鱼袋子抱我吗?”
安室透挑了挑眉毛,视线落在我举着的苹果糖上,虽然什么也没说,但那眼神就足够说明一切。
我撇撇嘴,放弃了最后一点别扭,小声嘟囔:“好吧好吧,看在你这么敏锐又记得我说过的话的份上,我就……勉强让你抱一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