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我也不管我们两个人手里的苹果糖和金鱼,往前一步,主动扑进了他的怀里。
他的怀抱一如既往的坚实,带着夜风的微凉,但依旧温暖。我安静地听着他逐渐加速的、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我们好像暂时拥有了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小小世界。
“如果一直把目光放在不确定的未来上,人是不会快乐的。”安室透低沉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抬起手轻轻揉着我的头发,“未来的事情,交给我来担心和筹划。现在,就把它们都忘掉,好吗?”
他的话语像是有魔力,一点点抚平我内心的焦虑。我在他怀里蹭了蹭,闷闷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我抬起头,仰望着刚刚才绽放过绚烂花火的夜空,轻声问:“Zero,明年……我们还能像这样,两个人,来看花火大会吗?”
安室透收紧了一下手臂,将我搂得更紧了些,然后,很轻却很坚定地,在我发顶落下一个吻。
“嗯,约好了。当然没问题。”
·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副驾驶,欣赏安室透专注开车的侧脸。
这份宁静却让我的思绪再次翻腾起来,突然想起一件被我暂时抛到脑后、却至关重要的事情——那个我交给萩原研二的U盘。
我像半年前约定的那样赴约,并提交了这段时间来我搜索到的信息。
因为担心频繁见面会增加萩原研二暴露的风险,也因为我下意识地想减少和警察的接触,我当时非常干脆地拒绝了他提出的后续见面计划,只说有紧急情况再用老方法联系。
那个U盘里,事无巨细地记录了我这段时间观察到的、觉得可能有用的零碎信息,从伏特加的工作偏好,到一些外围成员提到的模糊地点,当然也包括了波本,以及我对他的一些模糊的、基于错误前提的观察记录。
当时只觉得是在尽自己所能提供线索,现在一想到安室透的真实身份,我顿时冷汗都下来了。
那些资料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吧?日本警方会不会因为我的举报而怀疑他、调查他,影响但他的本职工作吧?
虽然我十分信任萩原研二,但程序是程序……
“Zero,”我有些忐忑地开口,“我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我觉得必须告诉——”
“——回家再说,好吗?”安室透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道路,声音平稳地打断了我,“我们马上就到家了。”
“啊……好。”我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心里却更加七上八下。
车子没有驶向我们平时住的组织安全屋所在的街区,而是拐进了一个相对普通、看起来住户不少的住宅区,最后停在一个名为“木马公寓”的地方。
“这里是?”我疑惑地看向他。
安室透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直接塞进我手里:“我用组织提供的经费在这里租了一间公寓,是可以被组织知道的、用来处理一些私人事务的安全屋之一。手续齐全,经得起查。所以,作为波本女朋友的你可以放心大胆地过来,不用担心会被怀疑。”
我捏着那把钥匙,感觉自己的头脑有些懵:“啊?组织还会提供经费让成员出来租房子吗?”
听起来好人性化,但又透着一股诡异。
“当然,只要报备理由合理就行,只不过之前没这个必要就是了。”安室透说着,示意我下车,“毕竟,代号成员也是人,你该不会以为琴酒和伏特加两个人一直风餐露宿吧?”
“……不会这个安全屋也有炸弹,可以远程遥控爆炸吧?”
“的确有这种,不过这间不行。”安室透认真地思考过后回答我,随即又热情邀约,“下次要去参观一下吗?”
原来真的有这种操作!
我忽然对东京近年来层出不穷的神秘爆炸案有了新的联想——该不会就是因为这种安全屋吧?
房地产公司老板知道他们的客户里有这么多危险分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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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的这间公寓家具不多,但基本生活用品齐全,看起来他确实花了心思布置,至少比组织分配的那个冷冰冰的安全屋多了点人情味儿。
但我现在没心思参观。门一关上,我立刻转过身,对着正在换鞋的安室透,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地把憋了一路的话倒了出来:“其实我和日本警方有联系!我交给他们一个U盘,里面有一些关于组织的情报,包括……包括关于波本的一些观察记录……”
我紧张地盯着他的脸,生怕看到惊讶、愤怒或者失望的表情:“我、我当时不知道你是……我只是觉得应该做点什么!但是,那些东西……不会对你现在的工作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吧?警方会不会因此注意到你?我是不是……帮倒忙了?”
我一口气说完,心脏怦怦直跳,手足无措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反应。
安室透换好了拖鞋,直起身看向我。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剧烈的表情变化,只是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我还以为,你已经猜到了呢。”他走过来,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
“猜到什么?”我茫然,不明所以。
“说到情报组,你会首先想到什么?”安室透循循善诱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