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好像也就是在认识赫尔加不久后,她又遇见了古筝。
这时中控臺显示终端突然亮了,浮动的幽光湮灭所有思绪,程棋分心瞥了一眼:“车组专用电话,接吧。”
这种通话仅限在特定浮空车内,专门防止窃听。想必匆匆逃离山火的拜月教徒想要乘车离开,却惊愕地发现少了一辆,所以打电话来,怀疑是否是有同伴先行一步。
闲着也是闲着,和对手聊几句套套情报也蛮好。程棋示意戚月接听,自己仍然寻找着薯饼的踪迹。
在哪呢、在哪呢程棋心情很不错,准备电话结束了放首歌。但马上她就意识到不对,因为耳畔怎么忽然如此安静?
程棋转头然后怔住了,车舱裏玩家一片默然,戚月神色呆滞,愣愣地看着程棋。
那条藏在心脏裏冰冷的蛇仿佛清醒,再度爬进她的血管,程棋下意识握紧了方向盘:“拜月教说什么?”
戚月颤声:“她说古筝古筝在她手上。”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初始意志
初始意志[VIP]
浮空车戛然而止。
程棋沉默了两秒,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到发白,开口却很平静:“她还说什么?”
“她说浮空车会把你带到古筝那。”
“好。”
程棋点头,重新启动了浮空车,电子引擎模拟出轰鸣的咆哮:“我先把你们送到薯饼那,告诉她,我不会让她等太久。”
音频却被戚月倏然挂断了,她盯着程棋抿抿唇,声音再不复平日的嬉笑:“我们和你一起去。”
程棋没有反驳,她抬头注视仅作装饰的后视镜,并不透亮的粗糙镜面折射出玩家们模糊的脸庞:“你们也要去吗?”
盐焗蟑螂用力点头,她下意识去摸口袋,那层薄薄的锡箔纸还隐约残留麦香,她想说哪怕为了小饼干也要把古筝抢回来,但程棋没有给她多说一句话的时间,所有人默认的剎那她就触发了加速器,浮空车的极速模式开启,焚烧的一氧化氮在夜空中摇曳出湛蓝色的尾焰。
无声胜有声,现在不需要废话。
一路寂静,黑烟被浮空车掀起的风彻底吹开。大火制造的高温慢慢褪去,眼前终于不再是泛着波浪的空气。
能看清眼前的路了,于是程棋终于明白自己究竟忽视了什么,拜月教的确不会关心一个平民的生死,她们没工夫调查出现在工厂的厨师古筝究竟和谁有联系,但克莱斯汀知道。
她买下了D1区的角斗场,甚至是她亲手将古筝送到战臺之上。克莱斯汀在赌场中扮演的是庄家,她对谁劫走了她的十连胜合该了如指掌。
此时懊悔已经来不及,更何况克莱斯汀本已死去,突然改变的性格、精湛高深的枪法但无论藏在克莱斯汀身后的人是谁,都不妨碍程棋再度贯穿她心脏。
当初真应该让她粉身碎骨。
山火渐渐灭了,山腰处浓郁的黑烟却欲散未散,雾一般模糊的山崖上透出刺耳的枪声。
是拜月教残留的教徒们,她们已经被改装士兵逼到了崖畔,和装备精良的士兵相比,身穿黑袍的教徒们简直像哪个上古时代跑出来的原始人,但正是这群原始人拦住了对手的进攻。
炽色的火光猛地擦亮夜空,战场上平白爆出一蓬鲜红!滚烫的大火立刻再度烧过焦黑的土壤,燃烧的汽油伴着流火,缓缓淌向低处的士兵。
原来如此,天行者机甲工厂的防火系统足可将任何火苗扼杀在摇篮中,但倘若对手接二连三地释放引火剂,什么弹药都有用尽的时候。
拜月教和玩家目的一致,她们都是来淌这趟浑水的,但K51压根没有出现,借机入侵系统的计划自然被掐断,这场谈判似乎已落下帷幕,最应该做的事即是撤退,但此刻双方却又不约如同地留下,只为一个叫古筝的普通厨师。
而程棋已经能捕捉到古筝的身影。
负隅顽抗的拜月教徒成半月状死守,顾及工厂中生产设备的安危,改装士兵不敢使用大规模杀伤武器,只能用冲锋枪与催泪瓦斯试图说服对手投降,但该说不愧是以洗脑出名的教派么?对手丝毫没有退却的意图,以流火与汽油作了回报。
教徒背后、崖畔之前,一个女人立在萦绕浓烟的空地上,正饶有兴致地转动左轮手枪的弹膛。
非常专注、非常认真,谁见了都不免鼓掌赞嘆,身侧弹壳纷飞,死到临头竟然还有兴致把玩手枪,所谓面如平湖者不过如此了吧?
程棋也想夸奖这样的对手,假如她枪口抵住的不是古筝就更好了。
程棋孤身一人跃下浮空车,视线冷得像刀刃上跃动的寒光,她很想放些什么狠话,胸膛裏有什么灼热的东西烧得她很痛,像是这场山火飘了进来。
“啊,比我想象中快了一分半。”
黑袍女人率先注意到了程棋,她挟着古筝慢慢转身:“初次见面,需要我做自我介绍吗?”
她不是克莱斯汀。
程棋顿住脚步,在距离黑袍女人三十米处停下。远处教徒节节败退,于是无论哪方都离战场很近,谈话间甚至有滚动的火星燎上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