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冷道:“我希望是最后一次见面。”
话音落下时,那团横在她们之间烟气终于彻底散了,所以可以清楚地看见古筝被女人抵着太阳xue,像盾牌一样挡在了黑袍人身前,脚边是一只小桶。
她的脸色不错,甚至能对程棋笑一笑,但狂风与烈焰就在身后肆意,冲锋枪持续扫射,于是忍不住颤抖的右手还是出卖了她的内心。
终究是个孩子,毕竟是个孩子。
程棋深吸一口气:“克莱斯汀呢?她叫你抓的古筝吧?”
“场上提问的人不该是你,”黑袍女人冷笑,“你没资格知道克莱斯汀在哪。”
程棋强压着怒意,她右手紧紧攥着那粒程弈递给她的胶囊:“你的人坚持不了太久,直说吧,你要什么?”
黑袍人森然一笑:“你身上应该有枪吧?把你的小腿和手腕打断跟我走,我就放了她。”
“跟你走?”程棋面不改色,声音讽刺,“你拿什么走?”
“雇佣兵只需要听从命令,其它事就不必管了。”黑袍人淡淡道,似乎很不屑回答这种问题。
“打断手脚可以,但我总要保证我不会不明不白地死在这儿。”
“你活着才有价值,如果要杀你,我们没必要这样大费周折啊。”
黑袍女人微笑,程棋跟着扯了扯嘴角,视线却越过对手的肩膀。
她在等戚月。
没人知道戚月带人已经攀上山崖的另一侧,浮空车内空了,她的确也是独自赶赴战场,但在此之前她已将戚月和玩家们悄悄放下。
她说要完好无损地带古筝回去,那盒小蛋糕理应与厨师一同品尝。
隐隐约约的对话声淹没在烈风中,戚月带着玩家默默潜伏在山谷裏。
为了避开改装士兵与拜月教徒,她们选择走这条贴着崖畔的窄路,那几乎是高达六十的斜度。这种时候只能再次感谢明月心的赞助,没有辅助装甲,靠她们手臂的力量根本别想吊在山崖上。
近了、更近了,山火的高温烤灼着皮肤,水分随着呼吸大量蒸发,干燥程度简直像置身火山。
戚月从没受过这种苦,痛觉屏蔽系统不代表能消除感官所有异常知觉,她咬着牙,竭力分出心神,去听程棋和黑袍人的对话。
胜利的天平开始迅速向士兵们倾倒,饶是气定神闲、手中有人质的黑袍人也不由得冷笑起来施压:
“这是最后一次救她的机会,程棋,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
程棋不善言辞,但这种时候有太多可以拖延时间的问题:“你们究竟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说这话时她的视线依旧紧紧锁在古筝和黑袍人身上,程棋习惯多个方案,如果戚月失手,她必须想出第三条路。
【空间裂隙】可以在剎那间让她移动到古筝身后,但发动的那一瞬,黑袍人就可以将子弹送进古筝的大脑。
迭加再睡五分钟也许还有一搏之力,但程棋不敢赌,就像她尽管知道古筝左肩上方已经露出了黑袍人的手臂,可她依旧不敢动用【激涌】,高能能量束也许会将古筝一同吞噬。
黑袍人很不耐烦:“跟我走,你自然会知道答案。”
“是初始精神茧吗?”程棋逼问对手。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问?”
果然!
程棋想起与Qin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她那有恃无恐的样子像是认定自己身上有这东西。
拜月教不可能为今晚挟持古筝而提早布局,这说明她们也是临时起意,并且自己身上的初始精神茧似乎格外重要,不然不会让他们冒着死亡的风险在山崖谈判。
程棋高声:“告诉我什么是初始精神茧,我就和你走。”
远处荒芜的褐色土地上显出一点突兀,她已经能看到戚月的发顶。
黑袍人仿佛对此一无所知,语气愈加暴躁,砰一声她朝空开枪而后迅速放下,浓重的硝烟怼上古筝的太阳xue:“对自己小腿开枪!马上滚过来,不然我会立刻杀了她。”
“别!”
程棋的反应很让她满意,但就在此刻,黑袍人竟然顿住了,她压低耳麦,十几秒忽然笑起来。
“我改主意了。”
“什么?”
黑袍人慢慢地带着古筝向崖畔移动,碎石滚滚,跌入四百米的深渊,她点点脚示意:“还记得十六年前的烂尾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