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对面挟持白兰的那个人不对劲。
因为防暴基地的前车之鉴,A1区的意志屏蔽器数量成指数爆发型急速上升,白家也不例外,这裏几乎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密度遍布屏蔽器——这也是薄雪说这裏力场混乱的原因。
程棋慢慢地抬头凝视对手,脊背紧绷如蓄势之弓,她是防暴基地那晚的始作俑者,清楚地知道什么可以躲过意志屏蔽器的掌控。
极危级别意志。
白兰身后之人露出以一角与众不同的白衣,对手是与克莱斯汀同等地位的信徒。
这种境况下任何枪支弹药都失去了效力,程棋缓缓握住刀柄,寂静之中她扯了扯左袖中隐藏的银线,瞬时,一颗微型针管悄然滑进掌心之中。
她不清楚对手的意志可以做到什么程度,第九张意志牌初始精神茧暂时无法听从她的命令,唯有【全知领域】可以提供给她生存的底气。
程棋面色如常,她直视对手:“既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你想要什么?”
白衣信徒嘶哑出声,视线却停留在了白竹的口袋上:“我要天行者机甲的控制权。”
因为过度失血不免面色苍白,白兰虚脱开口:“我说了,我没有那种东西呃!”
抵在脖颈的手掌不由分说地收紧,白兰疯狂地咳嗽着,身体痛苦地弓起宛如被拉伸到极致的琴弦,低头的瞬间,却与程棋悄无声息地对视一眼。
这种时候双方都十分清楚敌友阵营,白衣信徒冷笑,知晓不可能指望程棋,于是干脆指向白竹:“我看到、她的口袋、控制器。”
白衣信徒并非孩童,开口语气却奇怪又别扭,像是语言中枢被摧毁了一样,磕磕绊绊、断断续续。
这难道是服用意志药剂的后遗症?程棋没有开口,白竹却第一时间将东西抓了出来,她们都知道那不过是一臺数据储存器,但白竹的反应出乎意料。
她难得严词厉色:“你先松开我姐姐!”
白衣信徒略微收敛了力气,开口阴恻恻:“先给我。”
“不,我们同时,”程棋一锤定音,“我喊三二一,我们交换。”
在一旁的薄雪急得快把头挠秃了,白衣信徒审视程棋,像是判断她有没有决断的能力。
一秒、两秒、三秒在漫长的等待中对方惜字如金:“好。”
程棋不动如山,面上一丝情绪也无,她伸手从白竹手裏拿过数据储存器,晃了晃:“那么,三。”
厅内死寂如夜,唯头顶偶传枪声。
“二。”
白兰的指尖颤了颤,躯体有微小的位移。
“一!”
最后一个音节倏然落下,双方同时违约!谁都没有在此刻履行承诺,程棋猛地跃入空中,与此同时白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旋即她用力地撞上刀口。
白衣信徒呆愣一瞬,紧接着左胸就传来铺天盖地的巨痛,原来白兰操控长刀彻底刺穿了她的身体,顺势将露出的刀尖贯入对手的心脏!
简直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打法,谁都没想到白兰会这么狠。
白衣信徒闷哼一声勉强拔刀,但此刻程棋已经扑了上来,含着森寒杀意的刀口迎面而斩,信徒捂住胸口,眼神中滑过一丝绝望。
没有退后的余地了。
下一秒,毁天灭地的极危意志席卷全场。
【极危意志·音爆】
当物体在空气中的移动速度超越音速时,会不可避免地产生高强度噪音与冲击波,同理,当意志在力场中的饱和度超越上限时,亦会诞生惊人的爆炸。
极度危险的气息蔓延,程棋下意识后仰,但预料之中的冲击并未到来。
程棋马上明白了,对手竟然是要逃跑!
超频冲击波如野兽般嘶吼,带着不容违抗的气息平铺直推,砰砰砰齐声连炸,白家地下竟被贯通了,一个直径五米的大洞豁然出现在远处,狂风骤雨汹涌磅礴,只洩出一点夜光。
白衣信徒猛地喷出一口血,趁机带着白兰跌跌撞撞地向外逃亡,一千六百米的高度竟然也敢纵身而跃吗?下一秒,一道钢索从天而降,白衣信徒抓住它,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远处。
绝对不能让拜月教把K51带走。
“你们留在这裏!”
信徒已是强弩之末,极危意志尚未泛滥到路边大白菜程度。对手已竭尽全力,程棋完全有机会打赢这场战斗。
她毫不犹豫地跳了出去,白家地下之外正是塔光滑的基底,程棋抓住一枚钢索向上飞速攀爬,有拜月教众冷笑着斩断,程棋毫无惧色,脚尖一点借力向上一扑,径直抓住了白家一层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