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以乔人立马坐起来,跪坐在沙发上趴着去看谈泽,语气裏满是难以置信:“姐姐你亲手给我做吗?”
谈泽点点头。
楚以乔是知道谈泽会做饭的,但是近几年公司很忙,已经很少下厨了。她思考几秒,又问:“家裏好像没食材。”
谈泽刚把目光从手裏屏幕上移开:“叫了外送,马上到。”
公寓地段很好,外送很快把需要的食材全部送上门了。
楚以乔趴在餐桌上,看谈泽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谈泽起床后换了衣服,穿的是再简单不过的家居装,系了围裙,腰后的蝴蝶结是楚以乔帮她打的,对称而完美,紧紧勾勒出一截细腰。
头发不像上班时理得柔顺,随意抓了两把扎了个爆炸的鸡毛头,鬓边和脖子后面散落了不少碎发,凌乱而慵懒,充满柔软的生活气息。
不是妥协或心血来潮,楚以乔发自内心认为这一刻的她很幸福,她追求的东西从来不复杂,只是家的温暖。
挂面熟得快,不过几分钟就能够闻到明显的香气,谈泽还帮两个人都煎了圆圆的鸡蛋,周围金黄,色泽诱人。
楚以乔站着,两碗普通的挂面拍了几十张照片,谈泽端着碗无奈地看着她,适时提醒:“再不吃就要坨了。”
最后一张拍的是正在脱围裙的谈泽。
楚以乔拿到自己那碗,用筷子夹起那个圆得像太阳的煎蛋,惊讶发现下面竟然藏着许多切成椭圆片状的香肠,再抬头去看谈泽那碗,简单的菜和蛋,没有香肠。
谈泽注意到楚以乔惊讶的目光,还以为是楚以乔又挑食,嫌弃,开口:“我太久没炒肉了,把握不好。而且肉煮不好,吃进肚子裏要生病的,之后再说。”
楚以乔点点头,第一口吃的不是煎蛋,而是被藏在下面的香肠。
说实话,她很少吃这种香肠,楚以乔没缺过钱,哪怕是高三集训那段时间周围人都吃泡面,楚以乔往裏面加的也是虎皮鸡蛋。
第一次吃,没想到这么好吃,是因为香肠,还只是因为它藏起来的?
谈泽突然说话了:“我一二年级的时候特别希望能吃上这么一碗面,那个时候我想象中最豪华的一餐就是方便面加香肠,后来就没再想过了,以前太小,想法太幼稚。”
这是楚以乔一直渴望听的内容,但只是开了一个口,她就酸到不想听了。
“姐姐,”楚以乔撅着嘴看谈泽,弱弱开口:“好好吃哦。”
谈泽夹起面往嘴裏送,皱了皱眉,怎么这么寡淡,她这么多年胃口也被养刁了,明晟的食堂都比这个好吃一百倍。
楚以乔还说好吃,可能昨晚真的太过火了,脑子做坏了。
谈泽这才抬眼,去看对面的的人。
这一看不得了了,楚以乔垂着眼,睫毛上挂了一串晶莹的水珠,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眨眼,大颗大颗的眼泪往面汤裏面砸,酸涩的眼泪把面条都变苦了。
天呢,怎么又哭了?
做的时候哭就算了,怎么吃面也哭?
谈泽说这些,的确有点回忆往昔的含义,感慨一下过去和现在生活质量上的巨大差别,但落点是现在生活的美好,想让楚以乔加倍享受生活。
谁成想,楚以乔聚焦到过去了,谈泽光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楚以乔在想什么,绝对是姐姐以前怎么这么苦,生活好难。
这不是谈泽想要的。
谈泽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得楚以乔的泪水了。
她走到旁边用手捧住楚以乔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楚以乔,你哭什么呢?”
“过去的生活都已经过去了,人永远都不可能回到过去,你昨晚吃的一顿私厨够吃这样的挂面300顿,不要为不可能实现的苦难落泪,不值得。我,还有你,都不可能再过那样的生活。”
“姐姐……”听谈泽这么说,楚以乔更绷不住了,睁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谈泽没办法,只好把楚以乔的泪水擦干,两人共同分吃了原属于谈泽的那碗面。
***
周日,楚以乔照常跟谈泽一起出门,赵助那边的事情终于忙完了,一大早又骑着小电驴来给死老板和大小姐开车。
楚以乔昨天请假了,今天要去画室把工时补上,谈泽冷脸帮她打印文件,心想楚以乔果然还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谈泽的意思明明是她很厉害,能赚很多钱,楚以乔躺着享受就好了,命好是这样的。
结果楚以乔今天一大早起床,表示要好好工作,“帮姐姐分担压力”,气得谈泽啃她的脸。
下班是中午11点,楚以乔背着包心情很好地从画室裏走出来,熟悉车牌号的车已经停在路边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