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周日,贝彤生日这天,楚以乔依旧早起去驾校练车,下课后背着包往熟悉的车走去。
快走到时,后座车窗骤然降下,谈泽冷峻的一张脸出现在楚以乔面前,嘴角扬起不易注意的弧度,朝楚以乔挥了挥手。
“姐姐!”楚以乔快步走过来钻进车裏,看看谈泽身上版型挺括的衬衫,又看看驾驶座上一席干练职业装的赵景行,突然领悟到什么,问:“你们现在就要出发吗?”
谈泽点点头:“把你送去学校就直接走,明天早上回来,今晚可以和你朋友好好玩。”
出乎谈泽意料的,楚以乔脸上并没露出她预想中的雀跃神情,人一歪又倒在自己身上,闷闷应了一声“嗯。”
在谈泽锲而不舍的脑补中,她终于从楚以乔落寞的眼神和内扣的肢体语言中品出几分不舍和思念。
驾校离京大本来就不远,又因为即将分别的原因显得格外短,楚以乔难的对公司事务产生了极大兴趣,靠着谈泽查岗似的问了很多,一边问,一边像是自然界动物标记领地一般,锲而不舍地在谈泽身上蹭蹭。
谈泽低头扫了眼被楚以乔毛茸茸头顶蹂躏得皱巴巴的西装,耐心回答每个问题。
“就在隔壁市。”
“开车去。”
“去见几个人,可能会聊得比较晚。”
“是,今晚不回家了。”
赵景行瞟了眼后视镜,一眼看到两人交迭着的手,成对的戒指戴在一大一小两只手上,楚以乔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谈泽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回着谈泽问她的问题。
谈泽此行临时出差去临市,为的就是即将发布的那条新规。
明晟作为燕京乃至全国电子元件产业的巨头,在这种能够影响整个行业发展的规章拟订上有一定话语权,她要做出的改动不多,只需要保证新的生产规范高于旧生产链平均水平一点就好。
楚以乔下车后并没有直接走,撑着伞站在树荫下傻站着。
“姐姐拜拜”,楚以乔像往常一样朝谈泽挥挥手。
谈泽多看一秒就要后悔,马上移开目光:“嗯。”
随后又违心加了一句:“玩的开心。”
赵景行一直等到谈泽把车窗关上才启动车扬长而去。
没开几秒,她就感到后座一股热风袭来,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谈泽又把车窗按下去了。
可现在窗外没有楚以乔,只有热到人出汗的暑气,赵景行在前面开着车,恍惚中感觉自己像是烤箱裏的番薯。
热烈的爱情她没体验到,热死人的爱情她倒是身先士卒了。
死老板是神经病。
***
楚以乔无法解释自己内心没来由的焦虑和悲伤,或许姐姐平时说她是“粘人精”说对了,像楚以乔这样的人,是没法自己一个人生活的。她早早失去了家庭,从那之后,谈泽从未离开过她的人生一天。
贝彤和严元京来到三人事先定好彙合的地方,还没入座,先被楚以乔脸上苦大仇深的表情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关心:“楚以乔,你怎么了?又遇到神经病了!”
楚以乔摇摇头,悲伤地吸了口面前的小甜水:“我姐姐出差去了。”
贝彤脸上露出个无语的神情,低头扫了眼桌上皱巴巴的三团纸,不太想相信楚以乔会为这个流眼泪。
但事实摆在这裏,她这个儿时朋友的心理一向不太健康,楚以乔不是康复了,只是有了信任的人可以安放她的不安和空虚。
贝彤和严元京两家也是做生意的,近些年虽没明晟发展势头这么凶猛,但也算圈子裏的人,在家裏大人的口中,谈泽在生意场上的行事风格用“利欲熏心”来形容也不为过。
众人本以为楚灵桐的出现能稍微制衡一下谈泽,事实证明楚灵桐也不是谈泽的对手。在外界的口中,谈泽的心太硬,因此无往不利。
这个描述贝彤和严元京当然从没在楚以乔面前提过,楚以乔是死姐控,听了真的会和她们拼命。
而且作为楚以乔最好的两个朋友,贝彤和严元京这么多年间接或直接了解了不少谈泽真实生活的碎片。
在她们看来,谈泽充其量是个脾气不太好的严格姐姐,没有外界传的那样妖魔化。
特别结婚后,有时三人会开视频聊天,楚以乔那边的背景裏总有一个辛勤劳作的背影,不是扫地就是擦桌子晒衣服。
楚以乔什么家务能力贝彤和严元京还不清楚吗?
想来楚以乔和谈泽一起生活7年多,两人家裏的家务都被谈泽“冷血无情”“心硬如铁”地包办了。
正当贝彤思考如何转移楚以乔的注意力时,一旁的严元京开口了,一句话把两人拉出emo氛围:“我们一会怎么去超市?我的小电驴暂时容不下三个人,除非楚以乔愿意蹲前面。”
“笨啊,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