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子花,又叫重台莲,是荷花中极为珍稀的品种。
一个枝上,长出一朵荷花,从这朵荷花的莲房之中,又长出一朵类似牡丹的花来,通常是不结果的。
想要结果,除非把开在荷花上面的类牡丹剪去。
类牡丹开的好,皆是从荷花身上汲取养分,可以说,它受了荷花的恩,但它却恩将仇报,影响荷花结果。
不过,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到了秋季,荷花随风而枯,上方洋洋自得的类牡丹也无法存活。
黛玉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往潇湘馆而去。
今儿的客,却是分两拨来的,前脚来了甄应嘉,后脚贾雨村也来了。
甄、贾二人坐在书房里,喝着茶,贾政在上首陪着谈笑。
甄应嘉所言,无非林家之事云云;
贾雨村所言,无非王家之事云云。
甄应嘉谈到先秦圣人,忽然说起信来,以孔子之言举例,道:“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又道:““言必信,行必果。硁硁然小人哉!”
贾雨村道:“冥冥之中有天意!”又道:“天意不可违。”又道:“顺应天道,万物昌;逆行天道,百事亡。”
贾政听的头都疼了。
他请来甄应嘉,是想跟自家老亲好好谈一谈,他们贾、林两家定好的亲事,是要如约履行的。
但中途跑来一个贾雨村,处处为王家说好话,处处暗指“金玉良姻”,言语间,还有威胁之意。
贾政心里便很不自在。
甄应嘉见状,拱手辞道:“我改日再来拜访。”
贾政亦知今天无法再谈话,起身送他出去,又回来书房,少不得和贾雨村周旋委蛇。
…………
宝玉辞了黛玉,沿着主路往前走。
走了没多久,余光看到宝钗从东北方向分出来的岔路过来了,他只做没看见,装出匆匆忙忙有急事的样子,闷头往前赶。
宝钗叫了他一声,见他没答应,便不再叫。
正寻思着,方才黛玉羞羞答答的过去,后头宝玉就慌慌张张的出现,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奥秘。
忽又看到袭人手上拿着一把扇子,紧赶慢赶的,一路小跑追宝玉而去了,同样也没看到她。
宝钗定下心,决定先静观其变。
宝玉经过宝钗,方缓下了步伐,正想着事,忽然旁边传来袭人的声音。
“给,你的扇子。”
宝玉皱了皱眉。
好生生的,送把扇子做什么呢?
他是去会客,袭人也知道,见了老爷和客人,难道他还能坐在椅上,悠哉悠哉的扇扇子。
就是走去书房见老爷这一路,又不是逛园子,也没一路扇着扇子的理。
他心下暗忖,怕是袭人看到他和黛玉一前一后的出来,所以找个借口,出来观察情况的。
那方才的话,她是听见没听见呢?
就是听见了,他们刚才声音压的低,大概也只有一句半句。
他想了想,道:“我不用,你拿回去吧,让老爷看到,又生气。”
他和袭人正说话,迎头一个丫头跑过来,笑道:“二爷,你怎么还不去,贾大爷该等急了。”
宝玉听了,奇怪道:“什么贾大爷?”
他要会见的是甄老爷,跟贾大爷有什么相干?
那丫头道:“就是兴隆街的那位。”
宝玉知道她说的是贾雨村,心里更加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