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randopy出来,午后阳光正好,云澈却感到一丝迟来的饥饿感。他这才想起,自己下班后直接去还录像带,还没来得及吃午饭。随便找了家看起来干净清爽的快餐店,推门进去。店内人不算多,冷气开得恰到好处。他点了一份招牌套餐,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等待的间隙,他习惯性地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几条推送通知弹了出来。他随手划开。第一条是关于“新艾利都公共安全意识讲座形象大使选拔”的投票通知,配图是几位笑容标准的候选者,其中似乎有治安局和hand的文职人员。云澈对此毫无兴趣,指尖一划,消失。下一条新闻标题更长些:“远景实业宣布重启旧空洞地铁,称将‘打通新艾利都交通新动脉’”。下面附带着一张效果图,冰冷的钢铁轨道穿透幽暗的空洞断面,充满科技感却也透着一种不顾风险的野心。云澈眉头微蹙了一下。空洞内的结构极不稳定,贸然进行大规模工程……他想起旧厂区的教训。但这不是他一个对空六课队员需要操心的问题。划掉。第三条推送带着炫目的色彩和感叹号:耀嘉音的演唱会要开始了。配图是一位有着长发,红瞳,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女性,笑容自信张扬,手持造型华丽的法杖状麦克风。耀嘉音……这个名字似乎偶尔能从苍角哼着的旋律中听到。云澈对流行文化兴趣缺缺,瞥了一眼便便移开了视线。第四条推送。“【社区速递】首届‘新艾利都邦布短跑竞速赛-六分街街区预选赛’将于本周末鸣枪开跑!赛事旨在促进邦布社群活力与街区和谐,目前已吸引包括知名团体‘疾电组’在内的数十支邦布队伍报名。赛事规则强调公平竞技与友好交流,提醒各位邦布监护人确保参赛邦布遵循公共守则,以良好状态参赛。欢迎市民周末前往中央广场观赛助威!”配图是一张示意图,几只圆滚滚的邦布摆出跑步的姿势,靠两条短小的机械腿支撑身体,模样颇为滑稽,背景是六分街的街景。云澈对于这个也没什么兴趣,看了几眼就关掉了推送。食物很快端了上来。简单的汉堡、薯条和饮料。云澈拿起汉堡,开始专注地进食。他的吃相并不粗鲁,甚至算得上规矩,但速度不慢,效率很高,完全沉浸在补充能量这件事本身。眼角余光注意到,旁边几桌的客人,大多一边吃饭,一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们脸上,表情随着内容变换。有人皱眉,有人傻笑,有人手指飞快敲击。云澈对此感到一丝轻微的困惑。吃饭时分心,在战斗或潜伏中是致命大忌,即使在日常,他也习惯将每件事清晰分开处理。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现代生活”?他没再多想,快速而安静地解决了午餐,将垃圾分类丢好,离开了快餐店。午后阳光西斜,温度适宜。云澈朝着对空六课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穿过一个小型街心公园时,一阵不寻常的“嗯呐嗯呐”声引起了他的注意。声音来自公园边缘一排提供给公共邦布使用的充电桩旁。两个外形略有差异的邦布正面对面“站”着,似乎在争执。其中一个邦布通体漆黑,外壳是哑光材质,圆滚滚的身体上,那双亮黄色的圆形大眼睛此刻正夸张地瞪成(◣_◢)的形状,短小的机械臂挥舞着,透着一股凶巴巴的气势。而它对面的邦布则是标准的浅灰色服务型,看起来更常见些,它的表情显示是(??????)??,带着一种“我很有道理”的坦荡,虽然体型稍小,但毫不退缩。黑色邦布:“嗯呐嗯呐!嗯呐嗯呐嗯呐!嗯呐嗯呐嗯呐嗯呐!”(识相点走开!这片充电桩我们‘疾电组’包了!能给普通型号留一个已经是开恩了!)白色邦布:“嗯呐!嗯呐嗯呐!嗯呐嗯呐嗯呐嗯呐!”(大意:不合理!公共资源大家共享!我要向片区管理人报告你们的行为!)黑色邦布显然被对方的态度激怒了,表情变成了(▼皿▼)它向前“滚”了半步,一只机械臂“咔”地弹出一截,末端闪烁着不正常的细微电火花,显然是违规改装过的工具臂:“嗯呐!嗯呐嗯呐嗯呐!嗯呐嗯呐——!(最后通牒!现在滚,或者待会儿被抬走!我们‘疾电组’办事,闲杂型号少管!)”白色邦布亮黄色的眼睛坚定地(`Δ′)!,非但没退,反而也向前顶了顶:“嗯呐!嗯呐嗯呐!嗯呐嗯呐嗯呐!(公共充电桩使用需遵循公平、公开,轮序原则!你们这是违规霸占!我已开始记录!)”“嗯呐嗯呐!(╬◣д◢)”,!黑色邦布彻底不耐烦了,它另一只机械臂也弹了出来,对准了白色邦布,“嗯呐嗯呐嗯呐!嗯呐!(条例?竞速赛赢了才有奖金升级,你们这些慢吞吞的懂什么,再啰嗦先让你‘关机’!)”这时,旁边一个被挤到最边缘充电桩的邦布表情变成(>﹏<),发出求助的:“嗯呐……嗯呐……”白色邦布立刻注意到了,它转向清洁邦布,语气变得急切而坚定:“嗯呐!嗯呐嗯呐!嗯呐嗯呐嗯呐!(看到了吗!‘扫扫君’快没电了!它今天已经工作了十二小时,让它先充!这是紧急需求!)”“嗯呐!( ̄ヘ ̄)关我什么事!”黑色邦布蛮横地用改装臂敲了敲身后那个输出最稳定的充电桩合金外壳,发出“铛铛”的刺耳声响,“嗯呐嗯呐嗯呐!(我们‘疾电组’今晚有关键训练!优先级最高!你们这些低效率的,等着吧!)”两只邦布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充满了电荷,云澈的脚步顿了顿。一个平和温润,却仿佛直接在他耳边响起的声音突兀地传来:“年轻人,不去看看吗?”云澈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瞳孔急剧收缩。有人接近到如此距离,他竟然毫无所觉?!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右手几乎是本能地摸向腰间习惯性携带匕首的位置——虽然此刻并未佩戴。“哎哎,别那么紧张。”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来自他的侧后方。云澈猛地转身,动作快如闪电,眼神锐利如刀,锁定了声音的来源。那是一个穿着简朴白色长衫的中年男人,就站在他身侧不到两米的地方,仿佛一直就在那里。男人面容清癯,眼神温和澄澈,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气质儒雅,与周遭略带赛博感的城市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就那样随意地站着,却给人一种奇异的,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和谐感。云澈心中警铃大作。这个人……绝不简单,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突兀的出现,自己竟没有丝毫预警。“你是怎么……”云澈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走到你旁边的?”中年人接过话头,笑容依旧温和,“只是散散步,恰好路过,看到有趣的事情,又看到你似乎也在关注,便忍不住出声了。”“你……”云澈盯着他,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任何伪装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近乎透明的平和。“别紧张,我没有恶意。”中年人摆了摆手,目光投向仍在争执的邦布,“只是觉得,既然看见了不平事,又有能力管一管,何乐而不为呢?你看那小家伙,”他指着白色邦布,“明明害怕,却还在坚持对的事情。这份心性,难得。”他的话像是有某种魔力,让云澈紧绷的神经莫名松弛了一点点。是啊,白色邦布在害怕,却依然在坚持……为了“公共资源大家共享”这样简单的道理。这让他忽然想起了旧厂区报告里那些蒙受不公的普通人。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似乎真的改变了很多。若是以前的他,绝不会对路边邦布的纠纷多看一眼,更不会因为旁人的一句话就动摇。“举手之劳而已。”中年人笑了笑,迈步朝着邦布走去,步伐悠然,“而且,帮助他人,有时也能厘清自己。来吧,年轻人。”云澈看着他的背影,鬼使神差地,脚步跟了上去。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或许是想看看这个人到底要做什么。他们走近时,争执似乎到了白热化。黑色邦布已经恶狠狠地挥起手(▼皿▼):“嗯呐!!”(最后一次警告!)白色邦布(`Δ′)!:“嗯呐嗯呐嗯呐!”(我绝不会让步!)“咳咳。”白衣中年人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奇异地让两只邦布同时“看”了过来。“两位,光天化日,在这公共区域,何必动气呢?”他语气温和,像是在劝解邻居间的口角,“充电桩是公共服务设施,理当遵循先来后到,公平共享的原则。强占、威胁,不仅违法,也失了和气,对不对?”黑色邦布的表情变成了( ̄ヘ ̄),似乎有些意外这个人类会介入,还说得头头是道。它短促地“嗯呐!”了一声,带着不服。“我知道,你们最近在准备街区竞速赛,需要充足的能源补给。”中年人话锋一转,竟然说出了黑色邦布所属的小团体和目的,“但为此侵占公共资源,影响其他邦布的正常运行,即便赢了比赛,也会失了口碑,甚至可能被赛事组委会取消资格哦。得不偿失。”黑色邦布(°ー°〃)愣住,显然被说中了心事和担忧。中年人提议说“你们必须立刻停止不当行为,并向这位……”,!他指了指白色邦布,“以及之前被你们影响的邦布道歉,承诺今后遵守规则。如何?”就在这时,一个清脆明亮,带着点好奇的女声插了进来:“咦?这里好热闹,发生什么事了吗?”众人(包括邦布)转头,只见一个高挑的身影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那是一位女性,戴着几时尚墨镜,深绿色的长发在脑后半扎,发梢微卷。她穿着剪裁得体的休闲套装,衬得身材比例极佳,脚上一双低跟短靴。虽然墨镜遮住了眼睛,但仅从露出的下半张脸——精致的下颌线,微微上翘的唇角——也能看出是个美人。她手里还拿着一杯喝了一半的饮料,姿态悠闲,仿佛只是逛街路过。她的出现,似乎让黑色邦布彻底慌了神。它顾不上再权衡,发出一声短促的“嗯呐!”,突然启动,小短腿飞速转动,“嗖”地一下钻进了旁边的绿化带,转眼就消失不见了。“诶?跑掉了?”墨镜女有些惊讶,随即看向剩下的白色邦布和云澈他们,“它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被我吓跑了?”白色邦布立刻(??????)??,转向墨镜女,开始“嗯呐嗯呐”地叙述起来,配合着一些肢体动作,将“疾电组”如何长期霸占充电桩,威胁其他邦布,自己如何抗议等过程生动地“说”了一遍。墨镜女听得非常认真,不时点头,偶尔还问一句“真的吗?”、“太过分了!”,语气真诚,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邦布而敷衍。听完后,她右手握拳,在左手掌心轻轻一敲:“明白了!这是典型的霸凌行为!放心,我会把情况反馈给片区管理员的!”她顿了顿,忽然转向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云澈,墨镜后的目光似乎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还有你,”她对着云澈,语气变得轻快而赞许,“谢谢你站出来帮忙!路见不平,很棒哦!”说着,她抬起手,对着云澈,俏皮地比了一个大拇指。云澈愣了一下。帮忙?他其实什么都没做……是那个白衣中年人……他猛地想起,连忙转头去寻找那个神秘的白衣人。然而,身边空空如也。那个穿着白色长衫,气质儒雅的中年人,不见了。就像他出现时一样突兀,消失得无影无踪。公园里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人穿着那样的衣服。云澈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立刻看向白色邦布,指着白衣人刚才站立的位置,沉声问:“刚才那个人,穿白衣服的,去哪了?”白色邦布转过头,黄眼睛眨了眨,表情变成了(⊙?⊙)?,然后发出疑惑的:“嗯呐?……嗯呐嗯呐?”(人?……从刚才开始,不就只有你一个人走过来吗?)只有……我一个人?云澈的呼吸微微一滞。寒意悄然爬上脊背。他再次环顾四周,阳光明媚,行人如常,树木葱茏。没有白色长衫,没有温和的笑容,没有那诡异和谐又令人莫名熟悉的气息。:()入机课长会遇见她的入机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