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令微看着路宁展露的笑容,微微有些发怔,一时间竟忘了回答。她与路宁虽然相识多年,但真正相处的时间不过数日而已。但不知为何,这个修为不如自己、年纪也比自己小得多的紫玄山弟子,却总给敖令微带来一种难以言说的投契与信任。或许是因为赤津公一战中的并肩作战、扶危救困,或许是因为当年龙宫初见时的慷慨激昂、正气盈胸,又或许……只是因为他眼中那份从未改变过的真诚。此刻路宁的笑容,更让她心中莫名一安,鬼使神差地,敖令微轻轻点了点头,居然放弃了回应寇容容挑衅的念头。路宁见敖令微点头,心中松了一口气,笑意更深,这才松开手,转身面向白玉台中央。他这一动,顿时吸引了全场目光。先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敖令微与寇容容身上,毕竟这两人,一位是混元宗龙女,一位是剑庐宫魔女,二人身份、修为、容貌皆堪匹敌,此番对峙本就是极引人瞩目,因此根本也无人关注路宁这个一直站在龙女身侧的紫玄山小辈。此刻见他突然站出来,众人先是一愣,随即低低地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这小子要做什么?”“咦,此人不就是先前飞鸿子真人挑出来挑战雁荡七禽的其中一人么?而且还是那个紫玄山的四境弟子。”“怎么,他这个时候站出来,莫非还想插手剑庐宫与混元宗之争不成?”“噗呲!”甚至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天下间竟有如此不自量力之人?”“他是怎么修炼到四境巅峰的?靠熬年头吗?”“那寇容容的剑术,就连蜀山、雪山、玄真、紫金岛的四大金丹都完全不是对手,他上去了,还不是被魔女随手一剑就被震散了浑身真气,震碎经脉穴道,死于非命么?”路宁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直接御起一道剑光起在空中,对着寇容容拱手一礼,朗声道:“在下紫玄山路宁,见过剑庐宫寇道友。”其声如清泉击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寇容容邀战敖令微而不得,却见这个先前留意过的小子横插一手,秀眉不由微微蹙起,却没有回礼,只是上下打量着路宁,眸光中带着审视与玩味。路宁也不见怪,继续侃侃而谈道:“道友,不愧出身魔门第一大派,一身剑术当真令人叹为观止,路某十分佩服。”“我修为低微,本不该在此妄言,只是道友既然想要印证剑道,路某不才,也觉有些技痒,想要替敖师姐挑战道友一番,却不知道友……可敢应战?”“可敢应战”四字一出,白玉台上先是一静,随即炸开了锅!“他疯了?!”“他居然真敢挑战金丹,还不是雁荡七禽,而是寇容容这等魔门天骄?”“嘿,这小子莫非迷于龙女美色,为了向美人儿献殷勤,连小命和紫玄山的脸面都不要了?”议论声中,无数道目光如利箭般射向路宁。紫玄山弟子这边,邵柴州与田十健两人脸色俱是一变,却终究没有出言阻止。不是他们对师弟不关心,也不是他们真的相信路宁能够应付得了寇容容。实际上,即便是对路宁信心最足的田十健,也没觉得路宁能在寇容容手下过得了一个回合。但他们却因为路宁是帮着敖令微出头,所以没有选择上前阻止,反而各自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邵柴州想的是,若能帮着混元宗过了眼前这一关,就算师弟吃些亏,丢些脸,却也算不得什么。田十健想得却是,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牛黄二童子对自家老爷的敬仰,当真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司方二小的心仿佛都要蹦出嗓子眼,一边窃喜路宁终于要在人前栽个大大的跟头,一边又深恨,为何向龙女献殷勤,向魔女挑战,被万众注目的人不是自己。但路宁却没有这些芜杂心思,只是静静看着寇容容,等待她的回答。寇容容也被路宁这番话弄得一怔,她仔细打量了路宁几眼,只见此人一袭紫纹黑色道袍,双袖绣着日月,背后背着双剑,金匣白剑、银匣黑剑,腰中悬五色玉佩,眉目秀逸、清奇逼人,确然一副俊秀风范。尤其是他神采飞扬,眉宇之间并无轻浮自傲之色,反而尽显沉稳,绝非那些浅薄妄为之辈可比。只是这个小子修为又确确实实只有四境巅峰,甚至连触摸金丹的气息都未显现,一身本事强极也有限度,却不知他哪来的这般自信,不由一下轻笑出声。“小道士,你方才说什么?你当真要替那龙女挑战我?”寇容容摇了摇头,眉梢稍稍一挑,便有万种的风情。“先前飞鸿子真人把你定为七禽的对手,本姑娘还当你有什么特别之处,如今看来,你的特别之处,莫非就是胆大包天?”“又或者……”寇容容美目流转,瞥了敖令微一眼,脸上笑意更浓。“你是真为那龙女的美色所迷,所以色胆包天,失了神智,连自家的性命与道途也不顾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话说得有几分轻佻刻薄,引得台下不少人暗自窃笑,许多人看向路宁的目光不免又多了几分嘲弄。路宁却完全无动于衷,只是微笑道:“寇道友,凭你舌尖齿利,我却只问你敢不敢便是,论这么多作甚?”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寇容容一时语塞。这魔女也是伶牙俐齿之极,惯会用言语挑动人心,却没想到路宁根本不接她的话茬,反而比她自己更加像个魔头,张扬肆意、咄咄逼人。寇容容眼中闪过一丝恼意,但随即又化作玩味。她有意转头看向云雁子真人所在方向,扬声问道:“云雁子真人,您好歹也是元神前辈,听说与这小子的师父温半江真人相交莫逆,难道就如此看着他如此不知死活?”“对付金丹,我能留手,对上四境,难道你就不怕我魔性大发,一剑结果了这小子?”云雁子这位元神真人却是云淡风轻,仿佛完全不将寇容容的威胁放在心上,捋着胡须呵呵笑道:“小妮子,如今是路小子主动挑战你,本真人可以做主,免去你以大欺小的过错。”“你若有本事,尽管取了这小子的项上人头去,我料温老道也没什么话说。”云雁子这话,等于是公开允许寇容容下杀手,这哪里是爱护晚辈,分明是把路宁往火坑里推。寇容容是何等聪慧之人?从云雁子这番话中,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常。作为长辈,岂会坐视自家晚辈送死?即便要维护颜面,也该出言阻止,或是定下点到为止的规矩。可云雁子不但不阻止,反而鼓励她下重手,这其中必有蹊跷。寇容容眼神微凝,再次仔细打量起路宁来。这一次,她看得格外认真,神识扫过,路宁的修为确确实实只是四境巅峰,真气虽然浑厚精纯,神识更是远超同境,但比起真正的金丹来,终究差了一截。“功力境界他绝无异样,莫非是仗着什么外物,或者紫玄山炼制的什么灵丹,所以才如此笃定,自信能够与我赌斗?”寇容容虽然因为师父管束较严的缘故,身家不丰,但出身自天下第一等的大派,又有真魔做师父,眼光却哪里差了?不免将目光落在路宁身上道袍,以及背后的两口飞剑上。“这道袍最多也就四阶,袖中光华隐隐,却也没什么特别出众的宝光,就是这两口剑……”:()孤道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