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答得很老实。
能说的说,不能说的含糊过去,该推给匠人的推给匠人。
朱棣没有追问。
膳毕,朱瞻基告退。
走出正殿时,秋夜的风已经带著寒意。
他拢了拢披风,慢慢往太子府方向走。
春桃跟在身侧,忍不住小声问:“小殿下,陛下,没为难您吧?”
朱瞻基摇摇头。
他仰头望著满天星斗,忽然笑了一下。
“春桃,你知道吗,皇爷爷问我的那些问题,不是审问我。”
“那是什么?”
“是在问我,”朱瞻基低下头,“將来想做什么样的人。”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一刻,他心里某个一直悬著的东西,悄悄落了下来。
次日辰时,行宫正殿。
工部尚书宋礼、右侍郎陈珪、户部主事李庆、兵部职方司郎中刘昭、太子府詹事杨溥。。。。。。北巡相关诸司主官,齐聚殿中。
朱棣御座之上,开门见山:
“北巡大计,朕昨日与皇太孙议过,有三条要务。”
殿中一静。
皇太孙?四岁那个?
朱棣不理眾人惊异之色,径直往下说:
“其一,治路,通州至宣府官道,分三段修缮;居庸关山路,以青石铺砌,拓宽至三丈;怀来至宣府土路,掺石灰砂石夯筑,防雨防陷;其余路段,平整坑洼,疏通边沟。”
“限期一月,工部主责,兵部调拨民夫协助。”
宋礼与陈珪对视一眼,出班跪奏:“臣遵旨。”
陈珪忍不住多问一句:“敢问陛下,这治路之法,”
“皇太孙所献。”朱棣淡淡道,“怎么,有疑?”
陈珪立刻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