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画了三块,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圈,写上“明月商號”:
“这三块做出来的东西,卖给谁?”
他看向钱来:“钱掌柜,你来做这个大掌柜,明月商號,专门负责卖。”
钱来深吸一口气。
他早有预感,但当这四个字真正落在纸上时,他还是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东家,”他开口,声音微哑,“钱某斗胆问一句,这商號,要做到多大?”
朱瞻基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眼,“钱掌柜,”他轻声道,“你听说过『匯通天下吗?”
钱来一愣。
“就是把银子,从北平送到南京,不用真的押著银子走。”朱瞻基道,“一张纸,就办了。”
钱来瞳孔微缩。
他是生意人,自然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没有银车,没有鏢局,没有路上的风险,那是商人们梦寐以求的事。
“东家,这,这能做到?”
“现在不能。”朱瞻基道,“但將来能。”
他没有再说下去,转而看向郭晟:
“郭总管,你在漕帮待过,南北货运的门道,你最熟,咱们明月商號,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货卖到江南去。”
郭晟重重点头。
朱瞻基最后看向孙三、吴郎中、林秀娘:“你们仨,只管把东西做好,卖的事,交给钱掌柜和郭总管。有什么新想法,隨时说。”
他声音忽然变得郑重:
“从今天起,明月楼、明月工坊、明月商號,就是一体的,咱们一起,把这买卖做起来。”
听雪阁內一片安静。
然后,钱来第一个起身,走到朱瞻基面前,深深一揖:“东家。”
郭晟跟著起身,抱拳:“东家。”
孙三、吴郎中、林秀娘也起身,各以自己的方式行礼。
朱瞻基坐在上首,没有避让。
他仰著小脸,认真地看著这四个人:酒楼掌柜、物流头目、匠人总工、赤脚郎中、军属遗孀。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但他也知道,有些事,一旦开始了,就停不下来。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各自散去,钱来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