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说,“比朕想像的好。”
韩璜愣住了。
钱通也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皇帝看到这东西喷火冒烟,会嚇一跳,或者嫌它太危险要停掉。没想到皇帝只说了一个字:
“好。”
陈星没有多解释。他只是让韩璜把配方的变化、试製的过程、每一次失败的原因,详细说了一遍。
韩璜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从墙角搬出一只更小的陶罐。这罐子封得更严,外面还裹著一层厚厚的布。
“陛下,这是钱通按另一种配方配的,还没试过。”他小心翼翼地说,“他听说……听说前朝有人用这种东西做火器,打仗的时候用。他想试试,能不能把这东西装进竹筒里,点著了,往外喷……”
陈星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试过了吗?”
“没敢试。”韩璜老实道,“这东西比刚才那个还烈,臣怕……”
“怕什么?”陈星打断他,“怕炸了?炸了再试。死几个人,朕给他们抚恤,给他们立碑。但如果不试,永远不知道行不行。”
他顿了顿,望向那裹得严严实实的小陶罐,目光深邃。
“韩璜,朕告诉你——这东西,將来能改天换地。能让一座城墙塌成废墟,能让一支军队溃不成军,能让一场战爭变得跟从前完全不一样。”
他转过头,看著韩璜和钱通。
“但朕也知道,这东西现在还是个娃娃,会咬人,会伤到自己。你们要做的,就是慢慢把它养大,让它听话,让它能帮咱们做大事。”
“能做到吗?”
韩璜扑通跪下:“臣……臣定当竭尽全力!”
钱通也跟著跪下,浑身发抖,不知是害怕还是激动。
陈星扶起他们,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走到门口,回头望了一眼那间烟雾未散的屋子,然后大步离去。
陈星没有告诉韩璜的是,在他来的那个世界,这东西叫火药,曾经改变过整个歷史的走向。
但他也知道,在这个世界,它才刚刚开始。
它可能失败,可能伤人,可能十几年都搞不出能用的东西。但如果不试,就永远没有可能。
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二月十五,军工署后院的那间空屋子里,第一次正式试製“火器”。
钱通亲手將配好的火药装进一根特製的竹筒里。竹筒是精心挑选的,老竹,壁厚,两端用木塞封死,只在筒身上钻了一个小孔,引出一根浸过硝油的麻绳。
他把竹筒架在一块石头上,点燃麻绳,然后拔腿就跑。
跑到院墙后面,他趴下,捂住耳朵,等著。
一秒,两秒,三秒——
“轰!”
一声巨响,震得院墙簌簌落土。钱通耳朵里嗡嗡直响,眼前一片白。他愣了片刻,猛地爬起来,跑向那块石头。
石头还在,但竹筒已经不见了。石头上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跡,周围散落著无数竹片的碎屑。
钱通愣愣地看著那堆碎屑,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傻笑起来。
韩璜从另一间屋子里衝出来,看到那堆碎屑,也愣住了。
半晌,他问:“炸了?”
钱通点点头。
“竹筒炸了?”
钱通又点点头。